织机静静地停着,窗外月光洒在青砖地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一起。
“春桃。”巧英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你不是欠宋云澜一条命。
他救你,是他愿意。
你跟着我,是你愿意。
你不欠任何人。
从今天起,你不是宋家的人,也不是替我挡刀的影子。
你是春桃,是我钟巧英的人。
你的命是你自己的。
我要你好好活着。”
春桃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很轻,像湖面被风吹皱了一瞬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把巧英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巧英没有追问,没有安慰。
她只是把姜汤端起来,递到春桃面前。
“汤凉了,去热一热。
热两碗,你陪我喝。”
春桃接过碗,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她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小姐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爹说过一句话——‘武馆不在大小,在人心。
’钟家,也一样。”
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砖地上,和织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。
巧英坐在织机前,看着春桃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:“英英,人心是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,也是最硬的东西。
你待人以心,人必以心待你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织机上的立春纹。
梅花初绽,意为“安”。
她把梭子重新拿起来,继续织。
丝线在她的指尖穿梭,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。
春桃不是影子,春桃是她的人。
树生哥在等她,她也在等树生哥。
等树生哥回来,等云锦坊的织机全部开起来,等二十四节气纹样一匹一匹织出来。
等这一切都过去,她要带着春桃去沪上,去南市,去沈家武馆的废墟上烧一炷香。
告诉她爹娘,你们的女儿活得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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