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翰武会放火硬抢,钟庆堂不会。
他要的是生意,不是废墟。
断原料、掐渠道、散布谣言——他用的都是商业手段。
下一步,他应该会从销售端下手。”
“销售端?”
“云锦坊的织锦,总要卖出去。
他如果在苏城本地市场封杀我们,或者在沪上的销路上做手脚,我们的货出不去,积压在库房里,资金就周转不开。
这比断原料更狠——原料断了,还能想办法从别处调;货卖不出去,就是死路。”
春桃听得后背发凉:“小姐,那咱们怎么办?”
巧英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:“宋先生说过,海外的洋行已经签了订单。
钟庆堂封得住苏城,封不住沪上;封得住沪上,封不住海外。
他要打销售战,我们就绕开他。
他手里的渠道是苏城本地的,我们的渠道是宋先生在沪上和海外铺的。
井水不犯河水——他封他的,我们卖我们的。”
春桃眼睛一亮:“小姐,您想得真远。”
巧英摇了摇头:“不是我想得远,是宋先生想得远。
他送聘礼那天,不光送了丝线和织机,还送了海外订单。
他早就料到钟庆堂会走这一步。”
她低头看着织机上的立春纹,指尖在梅花初绽的纹路上轻轻划过。
安。
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字。
宋云澜在图纸上留下这个纹样,是向她报平安。
她把立春纹织进云锦坊的第一匹锦缎里,也是在告诉他——我收到了,我这边也安。
与此同时,苏城城郊,废弃宅院。
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陈树生靠在墙角,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的铁环里,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。
但他的耳朵一直醒着。
这几日,他摸清了看守的规律——钟庆堂的人比渡边的人更警觉,换班时间不固定,但他从脚步声的轻重和频率中找到了规律: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,换岗时会有短暂的交接,脚步声重叠,是人最松懈的时候。
他掌心里攥着那枚生锈的铁钉,已经在窗棂的裂缝处磨了整整一天。
裂缝顺着木头的纹理延伸了不到半寸,还不够,但快了。
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看守的——看守的步子重,靴子踩在青砖上咯吱作响。
这个步子很轻,像猫。
陈树生睁开眼,将铁钉藏回稻草深处。
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,一个黑影翻了进来,落地无声。
月光照在那人脸上——是春桃。
“陈先生。”她压低声音,快步走到他身边,从腰间抽出那把极薄的短刀,对准铁链的锁头,“小姐让我来的。
她说不等宋先生了,钟庆堂的人随时可能转移您,今夜就动手。”
陈树生心头一暖:“巧英她……还好吗?”
“小姐很好。”春桃手上不停,短刀在锁眼里轻轻一转,锁头应声而开,“云锦坊开业了,原料的事宋先生也解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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