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天,只磨开不到半寸。
但他没有停。
钟庆堂站在月光下,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一个在黑暗中用铁钉磨木头的人,他的耐心比自己只多不少。
我小看你了。
也小看巧英了。
你们联手,从我手里把人抢走了。
但这局棋,才刚刚开始。
渡边健次的电话在半个时辰后打来。
钟庆堂拿起听筒,渡边的声音从沪上传来,隔着电流有些失真,但那股阴鸷的怒气清晰可辨。
“钟先生,人丢了?”
钟庆堂没有辩解。
“丢了。”
“我交给你的筹码,你弄丢了。”渡边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钟先生,你让我很失望。
你父亲虽然愚蠢,但至少不会让到手的猎物飞走。”
钟庆堂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,语气却依旧平静。
“渡边先生,人丢了,是我的疏忽。
但陈树生已经回到了云锦坊,现在派人去抓,等于在宋云澜和陆怀瑾的眼皮底下动手。
您确定要这么做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
钟庆堂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那本英文笔记本上。
“渡边先生,陈树生被救走,巧英一定以为我会恼羞成怒、派人硬抢。
我偏不。
她要守云锦坊,我让她守。
她要织电光锦,我让她织。
她要靠宋云澜的海外渠道卖货,我让她卖。
我不拦。”
渡边冷笑一声:“你这是在认输?”
“我这是在换棋盘。”钟庆堂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,提笔蘸墨,“之前我们在暗,她在明。
现在陈树生被救走,她已经知道是我在关他。
暗牌打完了。
从今天起,我陪她下明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渡边先生,苏城织染业的命脉,从来不在云锦坊那几台织机上。
在丝线,在渠道,在那些快要揭不开锅的小染坊掌柜们心里。
巧英以为守住配方就守住了一切。
她不懂,真正的商战,不是她织出一匹锦、我抢她一匹锦。
我要让她自己走到我面前来,不是跪着,是站着。
站着把钟家祖传商铺的继承权,亲手交到我手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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