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边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比你父亲聪明。
但钟先生,记住——我要的是电光锦的配方。
三个月,我只给你三个月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钟庆堂放下听筒,笔尖落在纸面上。
“正月初十夜。
陈树生被春桃救走。
暗牌终了。
从明日起,改下明棋。
第一步——苏城十八家染坊,已有九家断供靛蓝。
明日让老陈以‘钟记绸布庄’的名义,给每家送两袋精制靛蓝粉。
不要钱。
只说是‘二房念及旧日同行之谊,略尽绵薄’。
第二步——散布消息:钟巧英拒绝共享电光锦配方,致苏城织染业无米下锅。
钟记愿以祖传商铺为担保,替各家赊购原料。
第三步——等。
等人心向我,等巧英来见我。”
他放下笔,合上笔记本。
窗外,月光洒在院子里,腊梅的暗香渗进来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那年他十岁,巧英六岁。
他抢了她的糖,陈树生推了他一把。
他摔在地上,膝盖磕破了皮,没有人扶他。
他自己爬起来,走回家。
母亲给他上药,说“你是哥哥,要让着妹妹”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从那天起,他再也没有叫过巧英“妹妹”。
从那天起,他再也没有抢过任何人的东西。
他要的不是抢。
他要的是赢。
堂堂正正地赢。
翌日清晨,云锦坊。
巧英坐在织机前,梭子在丝线间穿梭,雨水纹在她的指尖渐渐完整——春雨绵绵,意为“归”。
树生哥回来了,宋云澜回来了,陆怀瑾的军需订单签下了。
她织着归字纹,心里是安的。
陈树生坐在她旁边,面前摊着一本化学笔记。
他在整理电光锦涂层配方的最终版本——被囚禁的那些日子,他在脑子里把配方反复推敲了无数遍,如今终于能写在纸上了。
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铁链勒出的红痕,春桃给他上了药,已经开始结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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