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边健次沉默了一瞬,然后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满意。
“慢慢来——这是你的节奏。
我叔叔喜欢快刀斩乱麻,我喜欢慢火炖汤。”他把一张照片推过去。
照片上是孙德胜,那个从不与人交往的电报局老报务员。
方脸,浓眉,左眉骨上有一道旧伤。
“陆怀瑾在苏城的情报网,全压在这一个人身上。
他姓孙,是陆正廷当年的通讯兵。
苏城每一封发往沪上的电报,都会多抄一份送到陆怀瑾手里。
你父亲发给令叔的电报,苏曼婷发给令叔的电报,都会被他截获。”
钟庆堂的后背微微发凉。
他原以为电报往来是安全的——二房的生意联络,密电码加密,没人能破译。
但孙德胜不需要破译。
他只需要把电报原文抄录下来,直接送到陆怀瑾手里。
陆怀瑾不需要知道内容,他只需要知道谁在跟谁联络、什么时间、发往哪里。
这些信息本身,就足以拼凑出一张完整的情报网。
他爹钟翰武输得不冤——不是输在不小心,是输在每一步都被陆怀瑾看在眼里。
渡边健次将照片收回袖中,重新靠在沙发背上。
“你的三个条件,我都答应。
但我也有一个条件——我要巧英在市场上被彻底孤立。
至于陆怀瑾那边,我会想办法。
令叔那边我来协调——他手里还攥着苏曼婷,让她继续唱她的白脸。
你唱你的红脸。
你在商场上围她,令叔在暗处逼她,苏曼婷在明面上孤立她。
三面合围,让她无路可走。”
“让她自己走进来。”
“对。
走进这间屋子,坐下,亲口说出‘合作’。”渡边健次端起清酒,“这份功劳,令叔和我各一半。
你那份,是你自己的——我不碰你的渠道,不看你的账本,不问你赚了多少。
你不是你父亲,不值得为别人做一辈子棋子。”
钟庆堂端起面前的茶盏,碰了一下渡边健次的酒杯。
“各凭本事。”两只手在茶几上方握了一下。
渡边健次的手干燥温热,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。
钟庆堂的手稳而有力。
从渡边健次的会所出来,已是傍晚。
钟庆堂坐上马车,靠在车壁上。
老陈小心翼翼地问:“少爷,谈得怎么样?”
“成了。
丝线价格按市价走,铺子独立经营,他不插手。”钟庆堂闭上眼,“另外,他让我盯着云锦坊——巧英的一举一动,宋云澜的物资流向,陆怀瑾的军需订单,还有苏曼婷的动向。
他不是渡边一郎,他不养狗,他养鹰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