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这场谈判,他从头到尾没有威胁过我一句,没有提过我父亲欠渡边家的人情。
他只是在最后告诉我——陆怀瑾手里握着孙德胜,我爹的每一封电报都被截获过。
他不是在威胁我,他是在告诉我:站他这边,他会护着我;站他那边之外,他也会让我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。”
“那少爷打算站哪边?”
钟庆堂睁开眼,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“我哪边都不站。
我站我自己。
他养鹰,鹰是不站队的。
鹰只在自己的地盘上飞。
他需要苏城的渠道,我需要他的资金和货源。
各取所需,谁也不欠谁。”
“那苏曼婷那边……”
“苏曼婷是渡边一郎的棋子,不是我的。
我爹也是渡边一郎的棋子。
两个棋子,一个倒了,一个还在挣扎。
渡边一郎现在肯定在逼她重新站队——拿她儿子的药,拿她绸庄的流水,拿她在苏城织染业的名声。
陆怀瑾截获了那些电报,他一定在想办法破局。
云锦坊明天要开始教基础染法了,十八家染坊的掌柜们都会去。
这三条线,最后都会交汇在一起。
交汇点就是苏曼婷——她站在哪一边,哪一边就多一份胜算。”
马车驶过苏城城门口的石拱桥。
钟庆堂掀起车帘,看着窗外。
云锦坊的织机声隐约传来,在暮色里咔哒咔哒地响着。
巧英正在织锦,他不知道她在织什么纹样,但知道她不会停。
与此同时,苏城军需处临时驻地。
陆怀瑾站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张苏城地图。
他的手指在钟记绸布庄的位置上点了两下。
“钟庆堂今天去沪上了?”
“是。
正月十八,一个人去的。
没有带随从。”孙德胜站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一个油纸信封,“这是钟庆堂这几日发出的所有电报抄件。”
陆怀瑾接过信封,拆开,快速翻看。
有一封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发报人是钟庆堂,收报人是沪上一家名为“永昌和”的药行。
内容很短:“苏记绸庄苏掌柜之子所需西药,前由家父经手。
家父入狱,渠道中断。
请贵行继续供货,价格可议。
庆堂。”
他的手指在这封电报上停住了。
苏曼婷被渡边一郎拿捏了二十年,就是因为儿子苏家俊的药。
宋云澜从海外调了药之后她才暂时摆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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