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钟翰武入狱,他手中的药材渠道断了,钟庆堂接手续上——钟庆堂是渡边健次的人,这份电报表面是续供药品,实则是渡边健次在重新编织控制苏曼婷的网。
渡边叔侄,两条线,一个目标。
“孙叔,苏曼婷那边怎么样?”
“钟少爷发的这封电报次日,就有一辆沪上牌照的卡车停在苏记绸庄门口,卸了两箱药。
不过苏掌柜在问清楚供货方之后,让人把药搬回车上了,没碰。”
陆怀瑾微微抬眼。
“退回去了?”
“是。
苏掌柜说,‘我儿子的药不劳钟少爷费心’。
但家俊少爷的药还剩最后半个月的量,宋先生下一批药还在路上,中间有七八天的空档。”
“七八天。”陆怀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军需处正好有一批进口药品要运到沪上,可以分一部分出来。
不要以军需处的名义。
以沪上‘同德堂’药房的名义。
另外,陈树生回北平之前,是不是在药房留过家俊的用药方案?”
“留过。
同德堂的留方簿上,有陈树生写的完整用药方案,附了详细的用法用量。”
“那就按他的方子配药。
药送到苏记绸庄的时候,提陈树生的名字。
不要提军需处,不要提我的名字。”
孙德胜应声去了。
陆怀瑾重新低下头,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朱记茶庄。
渡边一郎的那间暗室没有窗户,只有一道通风槽。
苏曼婷如果再去那里,就是第三次了。
第一次是被迫的,第二次是她自己选的。
第三次——她还会去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只要苏家俊的药不断,苏曼婷就还有选择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把选择留给她。
入夜,苏记绸庄。
苏曼婷独自坐在账房里,面前放着那把并蒂莲油纸伞,还有那块贴身戴了二十年的并蒂莲玉佩。
渡边一郎昨天又派人来了。
没有威胁,没有恐吓,只是带了一句话:“苏女士,渡边先生说你心里清楚这药一断,家俊就没了。
钟翰武倒了,他的渠道自然断了。
能替家俊续上药的,只有你。”
只有你。
可笑。
当年是只有渡边,如今是只有她。
她这辈子,从跪在苏宛卿面前求她教织法那天起,就一直在做选择。
嫁给丈夫是父母之命,在丝绸商行做伙计是丈夫安排,恨苏宛卿是她自己的——她唯一自己做过的选择,就是恨。
生了家俊之后守寡、养家,每一次都是被事情推着走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