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不愿意——那就只能请你在这里多住几天了。”
他站起身,和那穿黑中山装的人一起走了出去。
门从外面锁上了,咔哒一声。
陈树生一个人坐在灯光里。
台灯没有关,光直射他的脸,烤得皮肤发烫。
他闭上眼睛,眼前是一片橙红色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——空的。
钢笔没了,钥匙没了,零钱没了。
但鞋垫下面,红豆还在。
硬硬的,圆圆的,隔着鞋底硌着他的脚心。
苏城的月白,在这里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巧英在等他。
陆怀瑾在汉口想办法。
宋云澜在沪上铺路。
沈砚秋在北平地面周旋。
他睁开眼睛,把凳子挪到远离灯光的地方,靠在墙上。
墙皮有些潮湿,蹭在他后背上,凉丝丝的。
窗外月光透过钉死的窗缝漏进来一丝,细细的,像一根银色的纬线。
他把那丝月光看了很久,然后闭上眼睛,靠着潮湿的墙壁,慢慢睡着了。
手里没有攥着红豆——红豆在鞋垫下面。
但他知道它在。
三月初十二,入夜,沪上。
渡边健次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摊着刚从北平发来的密电。
电文只有一行字:
“目标已捕获。
关押于铁狮子胡同。
审问尚未开始。
内线继续潜伏。”
他把电文凑近打火机,点燃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然后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给我接苏城,找钟庆堂。”
电话接通。
钟庆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不紧不慢。
“渡边先生,这么晚了,有事?”
“陈树生被抓了。
今天上午,在北平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钟庆堂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“渡边先生,您这一步走得很准。
但我想提醒您一件事——陈树生不是配方的持有者。
他只是一个写教案的人。
您抓他,换不来配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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