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
他换不来配方,但他能换别的东西。”渡边健次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能让钟巧英慌。
一个人一慌,就会做错事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吧。”钟庆堂说,“但钟巧英不是那种会慌的人。
您叔叔在围城里围了她三个月,她没有慌。
您抓了她的表哥,她也许会难过,但不会慌。”
渡边健次没有说话。
“渡边先生,我还是那句话——钟巧英这个人,正面攻不破,侧面敲不碎。
您要赢她,只能用她想不到的方式。”
“什么方式?”
“我要是知道,我就不是钟庆堂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,“我是钟家的弃子,不是您的军师。
您自己慢慢想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渡边健次握着听筒,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霓虹灯在夜雾里闪着惨淡的光,红红绿绿的,照在他的脸上,像一面被打翻了的调色盘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钟巧英还不知道陈树生被抓。
消息传到苏城,最快也要明天。
明天,她会怎么做?
这个女人,从来不按常理出牌。
三月初十二,深夜,苏城。
巧英在织机前坐了一整夜。
立夏纹的“蝼蝈鸣”织完了,下一个是“蚯蚓出”。
她推了一梭子,又一梭子,经纬交织在一起,密密的,紧紧的。
春桃端着一碗粥走进来,看见她还在织,眼眶红了。
“小姐,您歇会儿吧。”
“不急。
织完这一节。”
春桃把粥放在桌上,没有走。
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
“小姐,树生哥会没事的吧?”
巧英的手没有停。
但梭子穿过经线的声音,比平时重了一点。
“他会没事的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手里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。”巧英的声音很稳,“他们关他,是为了逼我。
我不能中计。”
春桃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出来,悄悄退了出去。
巧英织完最后一梭子,把梭子放下,从搁板上拿起那把旧扳手。
手柄上的防滑布条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色。
她握了一会儿,感受着掌心被布条纹路压出的浅浅印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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