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澜站在窗前,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,又放了回去。
不抽了。
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走,不需要用烟来压心慌。
他把小周叫进来。
“帮我约三井商社的渡边健次。
就说——宋云澜想请他喝茶,聊聊生意。”
小周愣了一下。
“宋先生,您要直接跟渡边家的人谈?”
“渡边一郎在北平,渡边健次在沪上。
我不找一郎,我找健次。
侄子比叔叔好说话——至少他还记得自己是个商人。”
三月初十三,午后,沪上虹口,渡边商社。
渡边健次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,面前放着一杯刚沏好的红茶。
他对面坐着宋云澜,同样一杯红茶,两个人都没动。
“宋先生,您约我喝茶,是巧英那边出了什么事?”渡边健次靠在沙发上,语气随意,像在聊天气。
宋云澜笑了笑。
“巧英很好,云锦坊的生产一切正常。
我来找您,是因为另外一件事——陈树生。”
渡边健次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陈树生?
那个在北平被抓的清华学生?
我听说过,但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和您没有直接关系,和令叔有直接关系。”宋云澜从公事包里取出一份报纸清样,放在茶几上,推到渡边健次面前。
“这是明天《沪上报》的头版,您看看。”
渡边健次低头看了一眼,瞳孔微微收缩。
标题很大——“爱国学生无辜被捕,岛国宪兵队滥用职权”。
他没有拿起来,只是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几秒。
“宋先生,您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不,我是在跟您商量。”宋云澜把报纸清样收回来,放回公事包里。
“这份报纸明天早上六点印刷。
如果这件事能在今天之内有一个结果,我可以让主编撤稿。
如果今天之内没有结果——那就抱歉了,沪上几万读者明天早上都能看到。
然后是英文版,然后是天津、汉口、南京。”
渡边健次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宋云澜,您这是在玩火。
您以为我叔叔会怕几份报纸?”
“他不怕报纸,但他怕董事会。
三井商社是做生意的,不是搞情报的。
董事会那帮老头子,每年年底只看两样东西:财报和声誉。
陈树生这件事如果闹大了,英美商界会怎么看三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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