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谁还跟三井做生意?
您叔叔在军部有后台,但军部不给他发分红。
董事会才给。”
渡边健次端起茶杯,又放下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看着宋云澜。
“您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不是让您做什么,是让令叔做什么。”宋云澜从公事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,是北平地方法院的“案件移交申请书”范本。
“陈树生不是间谍,他只是一个学生。
把他从宪兵队移交到北平地方法院,用‘民事纠纷’的名义处理。
中国法院最多扣他几天就放了,令叔的面子也保住了——人不是他放的,是中国法院判的。
双方都好下台。”
渡边健次接过那份文件,翻了两页,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件事我做不了主。
我得请示我叔叔。”
“您可以做主。”宋云澜站起身,把公事包合上,“因为您比令叔更清楚一件事——他是个军人,您是个商人。
军人眼里只有目标,商人眼里有成本和收益。
陈树生这件事的成本已经太高了:英商、美商、沪上舆论界、军政部、北平市政府。
再拖下去,为了一个没有间谍罪的学生,三井要得罪半个上海滩。
划算吗?”
渡边健次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宋云澜。
“宋先生,您不愧是在法国读过书的人。”
“我读书的时候,法国人教我一句话——商业是不通过战斗而说服的艺术。”
渡边健次转过身,伸出手。
“我需要一天时间。
明天这个时候,给您答复。”
宋云澜握住他的手。
“明天这个时候,我等您的消息。”
他走出渡边商社的大门,上了黑色福特车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刚才那场谈判,他表面云淡风轻,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像在走钢丝。
渡边健次不是钟庆堂,他比钟庆堂更难对付——因为他不仅聪明,而且沉得住气。
但他有一张牌:渡边健次是个商人,商人要算账。
他今天把账本翻给他看了——成本太高,收益太小,这单生意不划算。
至于他会不会听进去——宋云澜睁开眼睛,对司机说:“回公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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