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豆很小,暗红色,在灰褐色的泥土里,像一小滴血。
春桃站在旁边,看着她。
“小姐,谁的信?”
“陆怀瑾的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巧英转过身,看着春桃。
“他说,前线缺止血带。
问我们能不能做医用纱布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。
“纱布?
那不是医院用的吗?
我们做锦的,怎么做纱布?”
巧英看着她。
“都是布。”
春桃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巧英没有再说下去,走到桌前铺开一张信纸,提笔写信。
“怀瑾:你的信收到了。
纱布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
你在前线,自己小心。
扳手还在这里,等你回来换。”
她把信折好,装进信封。
没有写“不要死”,没有写“早点回来”,什么都没写。
写多了,他担心。
写少了,他也担心。
不写,更担心。
她写了——写了就是告诉他:我在,云锦坊在,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。
傍晚,苏曼婷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旗袍,外面罩了一件灰鼠皮的坎肩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进门的时候,春桃正在灶房烧火,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“巧英,找我什么事?
是不是联合采购的账有问题?”
巧英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来,把陆怀瑾的信递给她。
“苏姨,你看看这个。”
苏曼婷接过信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完了,抬起头,看着巧英。
“纱布?
我们没做过纱布。”
“都是布。”
苏曼婷沉默了片刻。
“巧英,做锦和做纱布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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