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了满山,红了满眼。
他不知道,这些枫叶落尽的时候,会发生什么事。
他只知道,在那之前,要把论文写完,要把实验做完。
等国家需要他的时候,他随时都在。
十一月,苏城,云锦坊。
巧英在织机前坐着,立冬纹织完了。
她从织机上取下锦缎,在灯光下展开——水始冰,地始冻,雉入大水为蜃。
三节,一匹锦,从立冬开始到立冬结束。
她把锦叠好,放在桌上。
上好经线,下一个节气是小雪——虹藏不见,天气上升,地气下降,闭塞而成冬。
春桃端着一碗姜汤进来,放在桌上。
“小姐,喝碗姜汤。
天冷了,别着凉。”
巧英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姜汤是热的,放了红糖,辣丝丝的,甜丝丝的。
喝下去,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“春桃,明天让苏姨再来一趟。
纱布的事,要抓紧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春桃站在旁边,犹豫了一下,“小姐,您说树生哥在长沙冷不冷?”
巧英放下碗。
“他有棉衣。”
“陆长官在绥远呢?
那边更冷。”
巧英没有说话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红豆架子上,枯藤在风里瑟瑟发抖。
但她知道,枯藤底下,根还活着。
等春天来了,新的藤蔓会长出来,新的叶子会绿,新的红豆会结。
“他有军大衣。”
春桃又说:“宋先生在沪上呢。”
“他有车。”
春桃没有再问了。
她不是真的担心他们冷不冷,她是担心小姐心里冷不冷。
一个人撑着云锦坊,联合采购,纱布,这些事,哪一件不是她一个人扛?
树生哥在长沙,陆长官在绥远,宋先生在沪上。
三个人,三个地方,都帮不上她。
巧英转过身,看了春桃一眼。
“你姜汤熬多了,闲得慌?”
春桃吐了吐舌头,端着空碗跑了。
巧英回到织机前,拿起梭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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