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只让女人轮。
看孩子不是女人天生的差事。
男丁农闲时也要轮半日。”
院外一片哗然。
有人笑她在工厂学坏了。
梁秋娥脸一下红了,却没有退。
白先义这时才开口:“她说得对。
学校是全村的,托儿间也是全村的。
男丁不愿意看孩子,可以出工修桌椅抵值,但不能把活全推给女人。”
这条写进会册时,林素琴抬头看了梁秋娥一眼,两人都没笑,却像忽然多了点底气。
第三项是警备所夜巡。
保安团代表抱怨每夜巡路太累,要求给粮。
梁世安不在,财政部派来的书记员立刻摇头。
许敬亭提出折中:夜巡不发饷,但记公工,可抵部分仓役和修渠;若遇匪受伤,按乡警临时抚恤。
卢德贵补了一句:“巡夜不能喝酒。
醉了丢枪,三倍罚。”
这条没人反对。
会开到下午,真正的难题才露出来。
归化户代表阿莲的母亲站起来,用不熟的官话说,健康册上写她女儿“阮氏莲”,学校又写“阿莲”,粮仓册却写“莲女”。
她怕以后领药、入学、分粮三处对不上。
她说得磕绊,旁边有人替她补话,越补越乱。
周德海翻了三本册子,眉头慢慢皱紧。
这不是阿莲一家的问题。
移民户有祖籍名、军籍名,本地人有土名、法文旧证名,缅北来的孩子还有寨名。
一个人写三种名,短期靠书记员记得住,等村子一多,账册迟早打架。
黄启昌的账房也插了一句:“商会雇工也一样。
有的在港口叫阿财,债券认购写陈发财,户籍册又写陈发才。
发薪时常对不上。”
许敬亭问:“那代表会先怎么定?”
周德海想了想,在会册上写:每人定一册名,小名、旧名、工名附后;四册一律按户号和册名查验。
更名须本人或家属到警备所登记,两名代表见证。
白先义看着那行字,忽然说:“还不够。”
众人都看向他。
“册子在桌上,人走在路上。
孩子去学校、伤兵去短训班、商户去港口、军属去县里领抚恤,总不能背着四本册子走。”他顿了顿,“要有一张随身证明。
上面写户号、姓名、年龄、住址和代表会见证章。”
周德海笔尖停住。
“身份证?”
“先叫户籍证。”白先义说,“以后再统一格式。”
会场安静了一息,随即低声议论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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