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子夜,前门果然响了。
三声,不轻不重。
阿霞的手电光抖了一下。
罗景南站在阴影里,没有立刻出声。
门外有人用英文说话,随后是华人翻译:“特别处例行检查,开门。”
傅明修披衣出来,沈梅也从病房赶到。
门闩没有立刻拉开,前堂先点灯,巡夜表摊在柜台上,阿霞把哨子含在嘴里,脸色发白。
罗景南低声道:“按规矩。”
门开半扇。
来的是麦金农,身后两名华人翻译,四名辅警。
麦金农看见门口那张桌子,眉头微挑:“医院现在像警署。”
傅明修把笔推过去:“夜间检查须登记。
姓名、职务、检查理由、同行人数,请写清楚。”
翻译有些不耐烦:“我们奉特别处命令。”
“命令也可以写。”傅明修说,“医院不拒绝检查,但需要签收。”
麦金农盯着那张表。
表上已有三行巡夜记录,时辰、门闩、脚印、封签都写得笨拙,却很清楚。
若他此刻硬闯,下一行就会写下他的名字、人数和时间。
“第三方呢?”他问。
罗景南从屋檐下走出来,指向隔壁教会诊所的老看护。
那老看护披着外衣,显然刚被哨声叫醒,脸上满是不情愿。
“他愿意见证?”麦金农问。
老看护用英语答:“我只见证你们来过。”
麦金农笑了一声,却没有再往里闯。
他签了名,要求查看药品库存和英方通知原件。
病册柜前,他停住脚,手指敲了敲铜锁。
“不开?”
沈梅说:“病册需白日检查,且须书面命令、董事会在场、三方签收。”
麦金农看向罗景南:“你教的?”
罗景南摇头:“我只教他们落闩。”
前堂静得能听见雨水从屋檐滴下。
麦金农没有发火,只让翻译抄下病册柜编号、封签号码和药房库存。
他们离开时,阿霞仍含着哨子,直到门闩重新扣上,才发现自己牙齿咬得发酸。
账房把最后一栏填上:子夜二刻,特别处麦金农等七人到院,查药房,未开病册柜,教会诊所见证。
罗景南看了一眼,说:“少一项。”
“少什么?”
“门闩复查。”
阿霞忙跑去看门,回来写下:前门两闩完好,后门未动,后墙无新脚印。
这一行字写完,院子里那些白天笑话哨子的人都不说话了。
没有枪,没有推搡,没有热血喊话,可特别处来过,也签了名,没能把柜子打开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