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有旧军旗,有旧长官,有死去的弟兄。
新家若不准他们祭旧坟,旧坟旁边的人就会说,回来吧,这里还记得你。”
白先义沉默片刻,拿起铅笔在请柬背面写了两个字:夺回。
“纪念会不许私自赴新加坡。”他说,“但华洋自己办公开纪念。”
罗景南抬头。
白先义继续道:“不是偷偷办,也不是替湾湾办。
由军政部、退役军人处、商会和会馆联合办。
名单公开征集,纪念抗战、内战撤退、南下途中阵亡和病故的旧部。
可写旧番号,可写旧战场,可写真实牺牲地点;不得写归路,不得写效忠旧政权,不得替任何境外组织点名。
所有军官可参加,家眷可送名牌和香烛。
保护伞只在外围,不进灵堂盯人。”
健公慢慢点头。
傅明修随即补了一份《纪念会纪律说明》。
第一条:纪念亡者不涉现役机密。
第二条:现役军官不得私自赴境外政治集会。
第三条:收到境外请柬须登记,不作罪证;隐匿请柬并私自接触境外组织者,另案处理。
第四条:华洋承认个人旧谊,但军纪效忠华洋法令和现役指挥链。
覃少校看着第四条,嘴唇动了动,最后没说话。
三日后,公开纪念设在大南港旧礼堂。
礼堂没有挂旧军旗,只在前方摆一张长案,上面放着一册《阵亡与失散旧部登记簿》。
每一页三栏:姓名、旧部队或乡籍、死亡或失散经过。
若不知道确切年月,可写“不详”;若只有绰号,也可先登记待核。
案旁没有保护伞桌子,只有两名会馆老人帮忙认字。
健公亲自来了。
他拄着手杖走到长案前,写下第一个名字。
那是一个早年跟过他的副官,撤退时死在山路上,连坟都没有。
健公写完,没有讲话,只把笔放下,站了很久。
许多老军官眼睛红了。
覃少校也写了两个名字。
写到第二个时,手抖得厉害。
旁边会馆老人问他年月,他说不清,只记得那晚雨大,马倒在泥里,人没再起来。
老人没有催,只在“不详”旁边加了一行小字:雨夜撤退,待核。
纪念仪式很短。
没有高喊口号,没有叫人赌咒。
军政部代表念完公开纪念名单后,白先义上台,只说了几句话。
“人可以有来路。
华洋不割断你们的来路,也不拿你们的来路审你们。”他说,“但从今天起,枪、厂、港、银行和军令,都只能有一个去处,就是华洋。
旧袍泽可以祭,旧军旗可以记在历史里,现役军纪不能拿去做别人的请柬。”
台下很静。
白先义又道:“有人把思念做成钩子,我们就把思念接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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