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记员重新写了一张条子,让她自己按印。
她按得很重,指纹清清楚楚地落在纸上。
周德海把旧假条钉在木牌旁,旁边贴出处理告示。
两个孩子围过去看,认不全字,只认得“陈”。
“娘,这次是你的?”男孩问。
陈寡妇把米袋扛到肩上,点了点头。
“是我们的。”
傍晚,归化村召开第一次粮仓小会。
村代表、军属代表、佃户代表和本地老人各推一人,每十日与仓役一起验仓。
救济粮发放须三人签字,急粮可以先发,但三日内补册;任何干部不得代按指印。
不会写字的人,可以请书记员代写,旁边必须有邻户见证。
秦伯衡把这些规矩记进农业部通报,准备发往各县。
梁世安则让财政金融小组把“粮仓公示”和“救济条三签”列为拨粮条件。
以后哪个村不公示,下一批救济粮先缓发,直到补齐手续。
白先义离村前,又去了陈寡妇家。
屋里很窄,一张竹床,一口破锅,墙上挂着丈夫留下的旧军帽。
孩子把补发的米袋推到床脚,像怕再被人拿走。
陈寡妇拿出军属证明,问白先义:“少帅,米补了,地什么时候能补?”
白先义看着那张被汗浸软的证明,没有立刻回答。
梁山、缅北、港口、船坞,到处都在要人命。
士兵在前头死,家里若连一袋米、一块田、一张入学纸都要靠哭才能拿到,军心迟早会被磨空。
他把证明递给军属署干事。
“明天把全村军属名单单独列出来。
阵亡、伤残、失踪、在役,分清楚。
先查米,再查地,再查孩子入学。”
军属署干事立刻记下。
白先义走出屋门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归化村粮仓的油灯亮着,新封条在风里轻轻晃。
那一袋米的案子不大,却像一根针,把许多漏口挑了出来。
第二天,军属署给河内送上一份新题目。
军属优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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