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,东边的高顺也已登岸。
陷阵营隐入芦苇丛,刀刃藏在苇秆阴影中。
高顺抬起右臂,猛地向前一压。
“嗖——”
第一支火箭自孙观阵中破空而出,死死钉在水贼主帐的草顶上。
火苗遇风便长,轰然化作一片火海。
紧接着,东侧陷阵营的火箭如飞蝗般从另一面泼洒而至。
两面夹击,整个水贼大营瞬间炸开了锅。
贼众惊呼着从窝棚里连滚带爬地逃出,有的赤着脚,有的连兵刃都未及摸,像无头苍蝇般直奔废堤。
薛州帅赤裸着上身冲出大帐,手中拎着一把环首刀,刚吼出一声“别乱”,就被一道黑影逼到了火堆旁。
薛州帅本能地横刀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火星四溅。
孙观根本不与他缠斗,借力侧身一让。
身后的泰山老卒如狼群般涌上,三柄冰冷的刀刃同时压在了薛州帅的颈动脉上。
废堤北面,地面开始震颤。
成廉的一百轻骑如幽灵般从暗夜中杀出,恰好封死了溃兵的退路。
战马在乱石滩上未起冲锋,只是排成一道铁壁,长矛平举,将溃散的水贼硬生生逼回火场边缘。
跳跃的火光映亮了矛尖的寒芒,也照清了贼众惨绝人寰的脸。
前后不过半个时辰。
篝火的余烬仍把芦苇荡上空映得通红。
对岸渔村几声零星的犬吠后,万籁俱寂。
渔民们或许以为又有运粮船遭了殃——他们并不知道,这条河道,从今夜起便干净了。
拂晓前,成廉押着薛州帅和三十余名活口进了下邳城。
州牧府前的石阶下,薛州帅被死死按在青石板上,混着烟灰和血迹的皮肉冻得发紫。
吕布立于台阶之上,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——这匪首满脸横肉,颈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创,一看便是军中溃兵落草。
吕布抬头望向城门,天际未明,晨鼓还未敲响。
“水贼哨卡的排班,是谁透给你的?”吕布声音极淡,却透着股寒意。
“呸!
没人给,老子自己蹚出来的。”薛州帅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。
吕布没有再问。
高顺此前已查过,那三个被摸掉的暗哨,其轮值表的变动恰好过的是魏续的手,而魏续恰有调阅将佐旬假名册的权限。
更蹊跷的是,成廉核对后发现,另一处本该由陷阵营驻守的固定岗,竟连续数日因病缺编,薛州帅偏偏就在那几天精准地钻了空子。
若说这全是运气,未免太侮辱人的脑子了。
吕布目光微敛,递给成廉一个眼神。
成廉会意,手起刀落。
一颗头颅在石阶下的积水洼里滚了两圈,溅起一圈暗红的涟漪。
周遭的亲兵暗影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,随即立刻绷紧了下颌。
“首级悬于南门。
传信沿河各乡:薛州帅已伏诛。
过往被劫的财物,明日起由府库按册清退,凡泗水百姓,凭里长印信来领。”
陈宫在一旁用简牍飞快记下,随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:“主公,其余俘虏如何发落?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