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精明了,知道自己今天彻底栽了——不是栽在货签上,而是栽在自己太精。
出库时不刻铭文是为了方便黑市转手,结果转得太顺,把自己也给套死了。
“这……确实是我经手的。”宋宪勉强挤出一丝笑,这笑容挂在他那张干瘦的脸上,比黄连还苦,“我这不是寻思着沛县募兵点缺家伙事儿,就私自做主从府库里多挪借了一批……只是还没来得及报备。”
“没来得及报备?”侯成冷硬地嚼着这几个字,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“调任途中兵器损耗不申报,夹带私兵过关。
宋将军,你我都是带兵的,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今天的事,你自己乖乖跟我走。
至于军法怎么判,主公说了算。”
宋宪颓然垂下双手,没有反抗。
他知道反抗徒劳无益——侯成带来的骑卒早已不动声色地锁死了校场南边的弩棚,曹性的弩营精锐也已经封锁了外围的盯梢暗哨。
而他自己带来的那几个亲信,此刻还在场上傻乎乎地跟着新兵跑队列,对这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。
宋宪被秘密押解回下邳的那个寒夜,陈宫正坐在中军帐的灯下,替吕布字斟句酌地草拟呈递许都的奏报。
帐帘掀开,成廉满脸错愕地闯了进来。
“听闻宋宪被拿下了?
!”
“沛县转运的军械,水深得很。”吕布接过亲兵递上的急递文书,一把摊在案上——帛书是侯成从沛县发来的,“侯成在转运站的库房暗格里,抄出了六具没登记编号的弩弓。
宋宪还敢狡辩是从府库多调的,可出库簿上根本没有这批货的任何记录。
调任途中夹带私兵过境,按律当斩。”
成廉的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宋宪虽然为人市侩油滑,但好歹是跟着吕布并肩杀出来的老兄弟,怎么敢捅出这么大的篓子?
高顺像一尊铁塔般立在舆图侧旁,自始至终未发一言。
但他心里跟明镜一样——上次魏续在军牢里交代时说过,宋宪至少知晓刘契在倒卖军械,只是不确定宋宪知不知道刘契在替谁卖命。
如今宋宪落网,证据确凿,刘契这条藏在暗处的毒蛇,总算是能合围了。
“传令军牢,把魏续先晾一边,连夜提审宋宪!”吕布的目光如刀般死死钉在舆图上沛县的标记点,“传信侯成,把沛县所有的军械转运记录全部带回来,一条一条给我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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