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苏长歌换了一身便服，没有骑马，只带了一个随从，步行去了城西的高升客栈。
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布衫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外地行商。

他走进客栈大堂，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，堆起笑脸问了一句：“客官住店？”

苏长歌说：“看看房间，合适就住。”

掌柜从柜台后面走出来，领着他在一楼转了一圈，又上楼看了两间空房。

苏长歌一边看房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掌柜闲聊，聊了几句之后，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：

“听说你们店三个月前有个扬州来的布商出事了？”

掌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，叹了口气说：

“可不是嘛，那客官喝多了，半夜起来解手，踩空了楼梯，自己摔下来的。

唉，可惜了，年纪也不大。”

苏长歌问：“他那天跟谁一起喝酒？

一个人喝闷酒还是有人陪着？”

掌柜想了想，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好像是跟一个姓王的客商一起喝的。

“那天晚上两个人在楼下大堂喝的，要了一壶酒几个小菜，喝到挺晚的。

那个姓王的也是住店的客商，第二天一早就退房走了。”

苏长歌问：“姓王的住哪？

哪里人？

做什么生意的？”

掌柜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，登记簿上写的是汴州来的，做布匹生意，但谁知道是真的假的。

“第二天一大早就来退房，我还没起床呢，他把钥匙放在柜台上就走了，连押金都没要。”

苏长歌没有再追问，说房间还行，但今天先不住，改天再来，然后带着随从离开了客栈。

苏长歌又去了码头货栈。

货栈在码头区深处，周围堆满了木箱和麻袋，空气中混杂着咸腥味和粮食的霉味。

货栈的伙计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，正在门口整理一堆空麻袋，看到有人走过来，停下手里的活，警惕地打量了苏长歌两眼。

苏长歌没有绕弯子，直接问了一个月前那个青州粮商死在货栈里的事。

伙计听他问起这件事，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说了：

“那天晚上我在货栈里值班，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，声音挺大的，好像在争什么东西。

“我以为是在谈生意，讨价还价什么的，没有理会。

后来吵了一会儿就没声了，我以为人走了。

“第二天早上我开门进去，就看到人躺在地上了，身子都凉了。”

苏长歌问：“当时货栈里有没有丢东西？”

伙计说：“丢了一包银子，死者随身带的钱袋还在，但货箱里的一包银子不见了。

“我报官的时候跟官差说了，案卷上应该写了。

官差来了，问了几个问题，把尸体抬走了，后来就没下文了。”

苏长歌没有再多问，在货栈内外走了一圈。

货栈不大，前面是堆放货物的库房，后面有一扇小门通着一条窄巷子。

他推开后门走出去看了看，巷子很窄，两侧是高大的山墙，对面是一家酒楼的后墙，墙根下堆着几个空酒坛。

巷子里光线昏暗，地上有些潮湿，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。

如果有人从这条巷子进出货栈的后门，不容易被前面的人注意到。

苏长歌回到刺史府之后，把三个死者的身份和背景列在一张纸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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