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歌没有取出手枪,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短衣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。
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,身材精干,手臂上缠着一对皮护腕,腰间挂着一把短刀,刀鞘是牛皮的,磨得发亮。
他伸手把苏长歌从地上拉了起来,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:“都督,没事吧?”
苏长歌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活动了一下挨了一棍的左腿,确认没有伤到骨头。
然后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,问了一句:“你是谁?”
年轻人拱手行了一个礼,说:“沈昭,幽州本地人,跟了您三天了。”
苏长歌的目光微微一凝:“为什么跟我?”
沈昭放下手,坦然回答:“有人让我保护你。”
苏长歌问:“谁?”
沈昭说:“您府上的门房。”
苏长歌回到刺史府之后,没有先去处理腿上的伤,而是直接去了前院的门房。
门房老头正在灯下打盹,听到脚步声惊醒过来,看到苏长歌站在面前,连忙站了起来。
苏长歌问:“门口那个叫沈昭的年轻人,你认识?”
门房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认识,那个人天天在门口转,说要投靠你,说有本事想为你效力。
“我赶了他好几次,他不走,就在门口附近晃悠。
今天他又来了,我就跟他说‘你要真想投靠,就去城门口守着,都督今天从登州回来,路上不太平’,我也没想到他真的去了。”
苏长歌听完,沉默了片刻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回了后院。
苏长歌让沈昭进了府,他没有立刻给沈昭安排职务,而是在前院的一间耳房里给他腾了一个床位,管一日三餐,让他先住下来。
安顿好之后,他把沈昭叫到书房,关上门,两个人面对面坐着。
苏长歌看着沈昭,问了一句:“你说你是幽州本地人,猎户的儿子?
说说你的来历。”
沈昭坐在椅子上,腰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回答得很坦然:
“我是幽州城外二十里沈家村的人,家里世代打猎为生。
十年前我父亲进山打猎,再也没有回来。
“后来村里人告诉我,他不是被野兽咬死的,是被人害死的。
具体是谁害的,我不知道,官府也没有查出来。
“从那以后我就离开了村子,在江湖上走了几年,学过拳脚,练过刀,给人当过护卫,也替人跑过腿。
听说你到了幽州,想做点正经事,就来投靠了。”
苏长歌没有立刻回应,看了他一会儿,换了一个话题:“今天打我的那几个人,你认识吗?”
沈昭说:“认识,是城外赌场的人。
那家赌场在城门外往东走大约一里路的一个院子里,开了好几年了,专放赌债,也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。
“那三个人是赌场里养的打手,平时替赌场追债、教训不听话的赌客,偶尔也接外单。
有人出钱,他们就办事。”
苏长歌问:“谁让他们来的?”
沈昭说:“谁给他们钱就是谁,这种赌场的规矩是不问雇主身份,只管拿钱办事。”
苏长歌问:“谁给了?”
沈昭说:“不知道,我今天只是在巷口守着,看到他们三个埋伏在那里,就知道他们要对你动手,没来得及去查是谁雇的他们。”
第二天一早,苏长歌带着沈昭去了城外那家赌场。
赌场在城门外往东走大约一里路的一个院子里,院墙是夯土的,大门是两扇破旧的木门,门口坐着两个看守,正在打盹。
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,看到沈昭走在前面,脸色顿时变了,下意识地站了起来,手往腰后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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