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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老拴上下牙床磕得直响,想停下来,可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往前走。
风雪越来越大。
距离废武馆大门还有十几步的时候,赵老拴的鼻尖突然抽动了两下。
除了凛冽的冷空气,风里还夹杂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味儿。
像是在屠宰场里放了三天的臭下水,又黏又腥,直往胃管里冲。
赵老拴胃里一阵翻腾,早上吃的那半个硬窝窝头险些顺着嗓子眼吐出来。
他举高了手里的马灯。
武馆那两扇缺了一大块木板的大门虚掩着。
风一吹,门轴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,像是有个老太太在门后头磨牙。
门槛外头的雪地上,有一道暗红色的长条痕迹。
就像是用沾满红漆的大拖把,硬生生在雪地里拖出来的一条路。
红色的冰碴子一直延伸到武馆黑洞洞的门缝里。
赵老拴的头皮瞬间炸开了。
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,把羊皮袄里头的破衬衣全给湿透了。
跑!
这是他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。
可那股诡异的力量还在死死按着他的脖颈,逼着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。
“哐当。”
木门砸在墙壁上。
赵老拴借着马灯的光,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。
院子正中间是个塌陷下去的大深坑。
那条暗红色的血痕一直蔓延到坑底。
浓烈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,熏得他眼睛生疼。
赵老拴的两条腿抖得像筛糠,他咽了口唾沫,探着身子往坑底看了一眼。
就这一眼,差点把他的魂给生生吓飞出去。
坑底的烂泥里,躺着个看不出人样的东西。
那东西身上穿着破烂的黑棉袄,脑袋肿得像个血葫芦。
最可怕的是那两条腿,膝盖骨完全碎了,小腿肚翻转到了大腿面上,一截惨白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,直挺挺地戳在冷空气里。
左手也烂了,几根指头不知去向,血水在手腕处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疙瘩。
要不是那东西的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上下起伏,赵老拴绝对会认为这是一具被分尸的尸体。
“我的妈呀!”
赵老拴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。
腿弯子彻底软了,他一屁股跌坐在坑边的雪窝子里。
手里的破铜锣没拿稳,顺着斜坡咕噜噜地滚进了坑底,砸在那团烂肉的旁边。
手里的马灯也摔碎了,火苗点燃了灯油,在雪地里蹿起一团短暂的火光,照亮了何雨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。
赵老拴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往后爬,连滚带爬地冲出武馆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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