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老子给她个痛快。”
沈青螺缩在地上发抖。
她双手抠进冻土里,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顾长平。
顾长平靠在马肚子上喘着粗气。
肺里灌满冰碴,满嘴血腥味。
一万两。
南京兵部尚书。
他和王七是河南归德府的卫所军户,没有路引,没有勘合。
两个操着北方口音的带刀汉子,就算渡过长江到了南直隶,也会被当地官军当成流贼细作砍了脑袋冒功。
沈青螺是他们进入江南的护身符。
丢了她,就是丢了洗白身份的敲门砖。
“她不能死。”顾长平开口了,声音嘶哑,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王七眼睛眯了起来,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你想死,别拉上老子。”
“七叔。”顾长平直视着老卒阴鸷的目光,“咱们俩就算到了南京,也是无根的浮萍。
你那几句辽东话,在江南连个馒头都讨不到。
没有这丫头,咱们连应天府的城门都进不去。”
“她走不了了!”王七指着沈青螺的烂脚,声音拔高。
“我让她走。”
顾长平将半截长矛插在地上。
他一瘸一拐走到沈青螺面前,单膝跪下。
大腿内侧的烂肉被挤压,他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砍卷了刃的腰刀。
沈青螺猛地往后缩。
“别动。”顾长平冷喝。
他用刀尖挑向沈青螺脚心里的碎石子。
“噗”的一声,一颗带着血肉的石子被挑了出来,落在黄土上。
沈青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猛地弓起。
“闭嘴。
把野狼招来,我先把你喂了。”顾长平头也没抬,刀尖继续在烂肉里翻找。
第二颗,第三颗。
没有麻药,没有热水,只有一把杀过人的破刀。
沈青螺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,咬出了血,硬生生把惨叫咽了回去。
挑完石子,顾长平从怀里摸出装金创药的青瓷小瓶。
他拔开木塞,倒出指甲盖大小的药粉,撒在最深的几道伤口上。
他扯下自己衣摆上还算干净的一块布条,用力撕成两半。
“脚伸直。”
顾长平用布条将沈青螺的脚底板死死缠住,打了个死结。
血液很快浸透了粗布,但在金创药的作用下,渗血的速度减慢了。
顾长平站起身,收刀入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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