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带伤的战马前,揪住沈青螺的后衣领,将她提起来甩上马背。
沈青螺惊呼一声,趴在马鞍上。
王七在一旁看着,干瘪的嘴唇扯出嘲讽的冷笑:“小子,你装什么活菩萨?
马给了她,你飞过去?”
顾长平拔起地上的半截长矛。
右手将长矛当做拐杖拄在地上,左手抓住了战马的缰绳。
“我牵马。”顾长平语气平静。
王七握刀的手顿住了。
顾长平大腿内侧的烂肉正往外渗血。
步行?
这副身体走不出十里地就会废在荒野上。
“你疯了。”王七盯着顾长平的眼睛,“你这样走,撑不过今晚。”
“撑不过再说。”顾长平将缰绳在左手腕上缠了两圈,握紧半截长矛,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这丫头就得活着。
七叔,上马吧。
流贼还没死绝呢。”
王七盯着顾长平看了半晌。
老卒没再废话,翻身上马,一扯缰绳走在前面。
顾长平牵着马,拄着长矛,迈出第一步。
右腿落地的瞬间,大腿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粘在伤口上的破布再次被扯开,温热的鲜血顺着小腿流进草鞋里。
他咬紧牙关,没有停顿,迈出第二步。
沈青螺趴在马背上,回头看着牵马的顾长平。
削瘦的背影裹在带血的皮坎肩里,走得极其缓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马蹄踩在黄土上,和长矛点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发出单调沉闷的回响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荒凉的官道上,把两马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远处地平线上,再次升起一缕黑烟。
新的村庄在燃烧。
顾长平没有抬头,死死盯着脚下的黄土,在心里默念步数。
一千步。
两千步。
天色彻底黑透时,前方的王七突然勒住马。
“有东西。”王七压低声音,雁翎刀无声无息滑出刀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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