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上的淡水不多了。”
“不靠岸。”顾长平毫不犹豫地拒绝。
扬州府是大明朝的盐业重镇,也是漕运的枢纽。
那里龙蛇混杂,官军、盐商、帮派盘根错节。
一旦靠岸,极容易生出变故。
他手里的这层皮太薄,经不起任何盘查。
“直接过扬州,直奔金陵。”
“是!”百户连连点头,“大人,实不相瞒。
咱们这艘船没了那两艘的拖累,速度比预想的快了太多。
再加上这两天风向极好,咱们硬生生把三天的水路缩短了。”
百户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:“照这个速度,今天傍晚,咱们就能过长江,进入秦淮水系。
比提督衙门预计的时间,提早了整整半天!”
提早半天。
顾长平眼底闪过一丝异色。
在古代这种信息传递极度落后的情况下,提早半天抵达,意味着接应的官员和镇抚司的缇骑,很可能还没来得及在码头布下天罗地网。
这半天的时间差,就是他在这场豪赌中唯一能利用的脱身缝隙。
“知道了。
去掌舵。”顾长平挥了挥手。
傍晚时分。
船体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。
大运河的水流变得极其宽阔而湍急。
孤船驶出了运河河口,一头撞进了浩浩荡荡的长江。
顾长平披上那件半旧的羊皮袄,拄着长矛走上甲板。
王七握着刀紧跟在后。
沈青螺也从底舱里爬了出来,扶着船帮,眺望着远方。
江北的炼狱已经被彻底抛在脑后。
呈现在他们眼前的,是江南的极致繁华。
宽阔的江面上,画舫穿梭,丝竹管弦之声顺着江风飘来。
两岸的灯火连成一片,将半个天空映得发红。
空气中没有腐臭和血腥味,只有浓烈的脂粉气和酒肉的香气。
崇祯十五年的中原大地正在吃人,而一江之隔的金陵城,依然在纸醉金迷中沉沦。
王七站在船舷边,浑浊的眼睛盯着那些挂着红灯笼的画舫,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老卒在辽东吃过冰雪,在河南啃过树皮,眼前这种荒诞的繁华,让他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恐惧。
“这他娘的……是人待的地方?”王七往江水里啐了一口。
顾长平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巨大城墙轮廓,那是大明朝的留都,应天府。
漕船顺着水流,转入秦淮河的宽阔水道。
前方的水面上,出现了一片戒备森严的官方码头。
码头周围停泊着十几艘巨大的水师战船,岸上灯火通明。
“大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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