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。”王七没客气,直接倒出三斤粟米,装进顾长平那个流贼留下来的破褡裢里。
战利品分完。
赵虎的好刀归了王七,顾长平换上了赵虎那把稍轻一些的腰刀,将长矛截断了一半,当做拐杖和短矛用。
剩下的生马肉被两人分别用破布包好,挂在马背上。
现在,他们有两匹马。
赵虎的好马,和王七抢来的强壮战马。
“往哪走?”王七翻身上了赵虎那匹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长平。
顾长平爬上另一匹马的马背。
大腿内侧的伤口重新撕裂,疼得钻心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往南。”顾长平指着地平线,“李自成马上要打开封,河南全境都会变成修罗场。
我们去南直隶。”
“南直隶?”王七冷笑,“几百里地,中间全是流贼、溃兵和饿殍。
就凭咱们两个?”
“留在这里,十死无生。
往南走,九死一生。”顾长平拉转马头,“走吧。”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西北风越来越大,风里开始夹杂着细小的冰粒子,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。
小冰河期的倒春寒,能冻死满街的活人。
两人两骑在荒凉的官道上沉默地行进。
顾长平把皮坎肩裹紧,感受着胃里生马肉带来的缓慢热量。
走出大约十里地,前方的土丘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片黑影。
那是一个村庄。
没有狗叫,没有炊烟,死寂得像一片坟场。
顾长平和王七同时勒住缰绳。
空气中飘来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,比马血要刺鼻得多。
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上,倒吊着十几具赤裸的尸体。
尸体被开膛破肚,肠子垂在半空中,血还没凝固,顺着树干滴答滴答地往下淌。
树底下,蹲着几个黑乎乎的影子,正捧着什么东西在啃。
听到马蹄声,那几个影子同时转过头。
在昏暗的天光下,顾长平看清了那几张脸。
不是人。
是眼睛冒着绿光的野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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