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给的不是承诺，是位置。

她把自己放在一个随时可以被他找到的地方，不需要他记着，不需要他回报，只要他需要，她就在。

李深看着她的眼睛，看了几秒。

他想说很多话，谢谢，对不起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。

这些话都太轻了，轻到说出来就散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夜风带着一股桂花的甜香，混着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的味道，涩涩的，热热的。

“班长，谢谢你。”

他声音有点哑，

“你是我最重要的战友。”

不是“朋友”，不是“同学”，是“战友”。

一起扛过枪，一起打过仗，一起在黑夜里熬过那些别人看不见的时光。

林婉清笑了。

那种笑很浅，浅到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。

但很深，深到眼睛里的光都变了，从清冷变成温暖，从温暖变成一种“够了”的满足。

她点了点头，把怀里的笔记本抱得更紧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，按出一个凹印。

“嗯，战友。”

她挥挥手，转身走入夜色。

校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，露出一截浅蓝色的毛衣边。

马尾在身后甩了一下，甩出一个弧度。
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从路灯下延伸到黑暗里，被黑暗一点一点吞掉。

她拐过教学楼，消失了，脚步声也听不见了。

李深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，站了很久。
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一股烧煤的烟味，呛呛的，还有远处炸鞭炮的硫磺味，不知道谁家在办喜事。

他把手插进口袋里，摸到那几张叠好的纸条，纸张边缘有点扎手，折痕处磨软了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她。

高一分班，她坐在第一排，扎着马尾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站起来喊“起立”，声音清脆，敲钟似的。

那时候他趴在桌上睡觉，被她叫醒，心里骂了一句“多管闲事”。

后来她管了他三年，管他交作业，管他别迟到，管他上课别睡觉。

他嫌她烦，嫌她啰嗦，嫌她多管闲事。

现在他想被她管。

她不在了。

系统没有出来捣乱。

它安静了很久，久到李深以为它睡着了。

然后它冒出来，一行字，白色的，在脑海里慢慢浮现。

【宿主，本系统观察人类感情两千年，林婉清这种，是最难得的那种。

她不吵不闹，不争不抢，你走她就看着，你来她就在。

本系统给你一个建议，别让她等太久。】

李深没有说话。

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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