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巾湿透了，又接一张，又湿透。

他索性不擦了，眼泪鼻涕一起流，糊了满脸。

谁都不笑话他。

教室里每个人都在哭。

周强站在窗台最边上，一只脚踩椅子，一只脚踩桌子，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使劲挥。

他满脸都是眼泪，嘴咧得很大，露出一排牙。

“听到了吗！

他们在喊我们！

精英班在喊我们！”

有人把窗户推到最大，风猛地灌进来，桌上的试卷被吹得满地飞。

那些试卷上有红笔改过的痕迹，有蓝笔做的笔记，有铅笔画的辅助线，每一道题至少做过三遍。

五班的四十五个学生，过去一年里平均每人做两百多套试卷，摞起来比课桌还高。

白薇薇站在教室门口，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抱在胸前。

她看着教室里那些哭成一团的学生，嘴角弯着，眼睛红红的。

她想起一年前第一次走进这个教室。

四十五双眼睛盯着她看，有人把脚翘在课桌上，有人在照镜子涂口红，有人在传纸条。

她撑了一年。

一年里被葛桂英在教研会上当众质疑，被家长投诉，被学生在背后叫“那个从上面被发配下来的女人”。

她不止一次想过放弃。

现在她知道了。

操场上那三声“五班永远的神”就是答案。

她转身走进教室，走到讲台前，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。

粉笔摩擦着黑板，声音很轻。

她的手在抖，字歪歪扭扭的。

粉笔断成两截，她弯腰捡起来继续写。

“谢谢，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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