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大招办主任第一个站起来。

他姓刘，四十出头，戴着黑框眼镜，语速很快。

他把话筒调到合适的高度，声音从临时架设的音响里传出来。

“李深同学，交大给你开出五十万全额奖学金，魔都户籍直接落户，父母工作由学校协助安排。

你的深记卤味店可以进入交大mbA教学案例库。”

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抱孩子的妇女转头对旁边人说：“你听见了吗？

五十万！”旁边的人点着头，嘴都合不拢了。

南大招办主任站起来，没拿话筒。

他声音不大，每个字都有分量。

“李深，南大计算机全国前三。

三十万奖学金，外加一百万创业基金。

你来南大不是来读书，是来创业。

你的项目，南大可以帮你对接省里资源。”

复旦、浙大，其他学校也纷纷加价。

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，数字一个比一个大。

复旦给出了毕业后留校任教，浙大拿出了全省最好的创业孵化资源。

陈正华站起来，补了几条新条件。

方远明跟着加码，声音一声比一声大。

台上的招生老师们你一言我一语，谁也不让谁。

台下的记者们笔尖飞动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人名。

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有人挤进来。

不是挤，是被让进来的。

一个女人，藏青色西装套裙，剪裁合体，裙摆刚好到膝盖，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。

头发剪得很短，整张脸露出来。

五官不算惊艳，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，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。

她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，肩上背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
电脑包上贴着一张航空行李标签，“旧金山→上京→云都→东阳”，转了三趟飞机，又坐了一趟汽车。

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，眼眶底下有青影，可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刺眼。

她走到台前，谁也不看，径直走向李深，伸出手。

“杭大，顾知寒。

刚下从硅谷回国的飞机。”

现场瞬间安静了。

记者堆里有人认出了这个名字，低声惊呼一声，赶紧捂住嘴。

顾知寒，杭城大学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，国家863计划最年轻的副组长，三十五岁那年被提名为中科院院士候选人。

整个现场被一个人的气场压住了。

陈正华的眼镜片反射着阳光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
方远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胸，拇指在下巴上划了两下。

顾知寒把公文包放到桌上，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，薄薄两页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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