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子铭坐在台下第三排。
礼堂的椅子是深红色的绒面,他靠在椅背里,翘着腿,胳膊搭在扶手上。
李深唱完最后一句,全场掌声响起来,他没鼓掌,嘴角往下撇了撇,下巴微微收紧,像咽了一口苦东西。
旁边坐着几个社会上的朋友。
光头坐在他右手边,穿一件黑色夹克,领口露出半截纹身,脖子根的位置盘着一条青龙的尾巴。
他凑过来,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贴到钱子铭的耳朵。
“铭哥,要不要教训一下这小子?”
钱子铭没吭声,目光还落在台上。
李深正从高脚凳上站起来,吉他取下来挂在脖子上,秦诗韵捧着花站在他旁边。
钱子铭的拇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,节奏不快不慢,然后点了一下头。
点头的幅度很小,下巴只往下动了一瞬,像抽筋了一下。
光头嘴角扯开,露出半排牙齿。
他拍了拍钱子铭的肩膀,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带了一点劲,站起来,从侧门走了。
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,门帘晃了两下才停。
晚会散场,人潮往外涌。
大礼堂的三扇门同时打开,人群像水一样流出来,有人还在讨论节目,有人打电话找同伴,笑声和手机铃声混在一起。
李深抱着吉他,秦诗韵走在他旁边,沈清秋跟在后头。
走到路口的时候,秦诗韵往艺术楼方向拐了,沈清秋说她先回去,李深一个人沿着图书馆后面的小路往宿舍走。
路灯隔一盏亮一盏,光线一段明一段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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