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扶着他站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侧身让开走道。

老头挪着步子往急诊室方向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推门进去了。

李深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关上，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。

他低头看了看裤兜里那张缴费单，8000块，够他学校食堂吃一整年。

可这8000块，只换了一个人三天的心梗溶栓治疗。

他转身走出医院大门，下午的光照在台阶上，暖烘烘的。

他没有回住处，直接叫了辆出租车，报了个地址。

实验室的门他刷了三道卡才推开。

里面没人，桌上堆着前两天的实验记录。

他把包扔在椅子上，绕到操作台后面坐下，闭上眼，心里喊了一声：系统。

眼前场景一晃，他整个人落进了系统空间。

米白色的地面延伸到远处，头顶看不见天，亮得均匀。

操作台立在正中央，上面浮着一块光屏，跟他第一次进来时一模一样。

他伸手点开【尿激酶技术完整工艺包】。

文档一页一页翻过去，原料采集，离心分离，层析提纯，冻干成型。

每一步的试剂用量、温度区间、ph值调节范围，标得清清楚楚。

跟他在医院用过的进口尿激酶做疗效对比，他这个工艺出来的产品，活性只高不低。

他翻到成本核算那一页，光标停在数字上。

500块。

包含原料、试剂、人工、包装，全算进去了。

进口8000，国产3000，他这500块的成本，哪怕出厂价只定到1000块，市场也能被搅个天翻地覆。

他从系统空间退出来，靠回椅背上。

头顶的灯管嗡嗡响，窗外有车喇叭声，楼下食堂飘上来炒菜的油烟气。

那些日常的声音在周围浮着，他坐在实验室里，胳膊上的线在皮肤底下绷着，隐隐发胀。

他摸出手机，按亮屏幕。

通讯录里翻到顾知寒的名字，拇指悬在输入框上，停了两秒。

他低头打字：“顾老师，我想做尿激酶。

把价格打下来。”

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。

秒回：

“你疯了？

那是处方药，审批要几年。”

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，屏幕的光在暗中慢慢暗下去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又拿起来，打了第二句：“我知道。

但有人等不了几年。”

这次那边没有回应。

他也没再等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起身收拾桌上的实验记录，把烧杯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
临出门前关了灯，走廊里声控灯接连亮起来，一节一节引到电梯口。

第二天早上七点多，实验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。

顾知寒穿着一件灰色卫衣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，左手一杯咖啡右手一杯咖啡，站在门口没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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