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拿毛巾擦了擦手，迈步往外走，顺手关了灯。

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来，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。
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
他拨了宋墨岚的号码。

那边接得很快。

“岚姐，有人在做空深秋生物，帮我查资金源头。”

宋墨岚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沉了几分：

“我这边已经有风声了。

给我半小时。”

半小时后她的电话回过来。

李深当时坐在出租车的后座，车窗外的路灯一截一截往后掠。

“李深，是上京徐家。

徐长海的长海资本在背后操盘，联合了两家港城的对冲基金。

他们做的很隐蔽，四家离岸公司分散下单，但资金归集账户最终都指向同一家托管行。”

李深在黑暗中闭了一下眼睛。

“徐家想要什么？”

“你的技术，你的公司。

方景行那块肉他们没吃到，现在你动了康华，他们不打算等了。”

宋墨岚的声音停了一拍。

“徐家比方景行不是一个重量级。

方景行是地头蛇，徐家是过江龙。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你小心点。”

李深睁开眼，看着前方街道上的车流。

他坐直身体，把手机换了个姿势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挂了电话，出租车继续往前开。

李深把手机放进外套内袋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
夜色里的杭城灯火辉煌，远处几栋写字楼的轮廓隐在雾里。

他没有再说话。

晚上，李深坐在宿舍的书桌前，台灯的光圈拢住一摞资料。

他翻到第三页，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水。

阳台上，纪淮安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一片纸贴着门缝挤进来。

李深停住笔，没有抬头，耳朵却没有放过那些零碎的字句。

“表哥，李深最近在搞尿激酶，纯度比进口高……康华已经垮了……我知道……我会继续盯着……嗯……挂了。”

纪淮安转过身，手里攥着手机，看到李深站在门口。

隔着一道门框，两个人之间只有几步远，空气却像凝住了。

纪淮安的手腕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想把手机藏进口袋，又觉得动作太大太明显，就停在原地。

他的眼神先是慌张，然后是愧疚，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
李深端着那杯凉水，手腕平稳，没有收紧，也没有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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