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纪淮安一眼，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，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
水凉了，他没有喝。

纪淮安站在阳台上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喊他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没有出来。

深夜，宿舍熄了灯。

纪淮安侧躺在床上，枕头压得变了形，眼睛睁着，看着上铺的床板。

李深在上面翻了个身，床架轻轻响了一声。

纪淮安想起这几个月的事。

李深从来不针对他。

知道他是徐浩然安排来的，也没揭穿。

王建国请客吃饭，李深主动说“叫上纪淮安”。

考试前他把笔记推过来，说“你先看，不急着还”。

他翻了个身，拿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

他打了一行字：“表哥，我有点不确定了。”

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，停了很久。

他又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删掉。

再打，再删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又亮起来。

徐浩然的消息：“淮安，下周李深来上京。

你的事情结束，你可以出国。”

纪淮安盯着那行字，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，最后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他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，闭上眼睛。

但那一夜他再没有睡着。

第二天上午，李深在办公室整理行李清单。

沈悦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厚实的信封。

暗红色的火漆封口，上面印着一个篆体“徐”字。

她把信封放在桌上，食指在上面点了一下。

“上京来的。

专人送到前台，指名给你。”

李深拆开封口，抽出一张烫金卡片。

卡片内侧的纸纹细腻，印刷工整。

时间：2001年12月20日。

地点：上京饭店。

落款：徐长河。

李深把卡片放在桌上，拿出手机，给沈清秋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准备一下，下周去上京。”

沈清秋的消息回得很快：“去干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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