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撑不撑得到,”林冲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们都要把他带回去。
他是梁山的天王,不能死在荒郊野外。”
阮小二重重点头,眼圈红了。
队伍在山路上艰难行进。
太阳升起来了,驱散了晨雾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但没有人感到温暖——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巨石。
午时前后,他们在一处溪流边短暂休息。
陈郎中从马车上爬下来时,几乎站立不稳,被阮小七扶住。
他的双手沾满了血和脓液,指甲缝里都是黑红色的污垢。
“怎么样?”林冲问。
陈郎中摇摇头,嘴唇哆嗦着:“毒……毒已经入心了。
小人用银针封住了心脉要穴,又喂了三次护心丹,但……但只能延缓,不能根治。
天王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,这口气……随时可能散。”
林冲沉默地看着马车。
车帘掀开一角,晁盖躺在里面,脸色灰败,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曾经豪气干云的脸,此刻只剩下死气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林冲问。
“最多……最多到今夜。”陈郎中低下头,“若是能请到安道全神医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但即便安神医出手,也要看天王的造化……”
林冲不再多问。
他转身走向溪边,蹲下身,掬起一捧冰冷的溪水泼在脸上。
水珠顺着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溪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教头,”石勇走过来,递过一块干粮,“吃点东西吧。
从昨夜到现在,您水米未进。”
林冲接过干粮,咬了一口。
粗糙的麦饼在嘴里嚼着,味同嚼蜡。
他强迫自己咽下去,又喝了几口溪水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“还有多远?”他问。
“按现在的速度,日落前能到梁山脚下。”石勇说,“戴院长应该已经到山寨了。
宋公明他们……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林冲点点头。
他知道,当戴宗把消息带回梁山的那一刻,山寨的天就已经变了。
无论晁盖是死是活,梁山都将迎来一场剧变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剧变中,守住心中的道义,找准自己的位置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下午的时光在沉默中流逝。
山路越来越陡,马车颠簸得更加厉害。
有几次,车轮卡在石缝里,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推出来。
每次颠簸,马车里都会传出陈郎中焦急的呼喊和晁盖微弱的呻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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