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大了照片看。
像素不太高,看不太清楚,但那个轮廓、那个形状——白白的、圆圆的、一小截一小截的——我当时头皮就炸了。
那是一只手的指尖。
四根手指,从抽屉缝隙里伸出来,微微蜷着,像是正在往外够什么东西。
我把照片删了。
然后把手机里所有那间屋子的照片都删了。
但没用,那个画面已经刻在我脑子里了,到现在都清清楚楚。
后来有一次,我跟一个成都本地的同事聊天,偶然提到我在龙泉那边租过房子。
他问我哪个小区,我说了名字。
他的表情变了一下,问我住几楼。
我说三楼,三零二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跟我说,那个小区在零几年的时候出过一件事。
三零二住着一对老夫妻,老太太有精神疾病,老伴照顾了很多年。
有一天晚上,老太太发病,拿菜刀把自己左手的四根手指剁了下来。
老伴听到动静冲进厨房,抢刀的时候,老太太反过来砍了他十几刀,然后自己从厨房窗户跳了下去,三楼,头着地,当场就没了。
她老伴没死,但也差不多了,抬走的时候浑身是血,后来好像也没救过来。
我同事说,那间房子后来被老两口的儿子租出去了,但租客都住不长,最久的也不过三个月。
他问我在那儿住了多久。
我说一周。
他没再问了。
我也没再说什么。
但我知道,那个书桌底层的抽屉为什么打不开。
不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是它从一开始就不该被打开。
那些手指头,可能一直在等着有人把抽屉拉开,把它们还回去。
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被吓跑,而是壮着胆子去打开那个抽屉,会发生什么。
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,也许会发生一些我这辈子都不愿意知道的事。
但有一件事我到现在都确定不了——那天晚上我放在枕头上的手机,凌晨三点十七分,用语音助手自动拨出了一通电话。
通话记录里显示,打出去的那个号码,是转租房子给我的那个人的。
通话时长,四分十三秒。
我回拨过那个号码,已经停机了。
微信也被注销了,头像变成了一片灰色。
我后来想,如果那通电话接通了,电话那头说话的,会是谁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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