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繁体 | 简体
笔趣阁 >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> 第169章 放河灯

第169章 放河灯(1/2)

我老家在赣南一个叫水东的镇子,镇子沿着梅江而建,每年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,镇上都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俗——放河灯。

河灯是用竹篾扎骨架、彩纸糊面做成的莲花形灯笼,中间插一根白蜡烛,天黑之后点燃,放到河面上,让它顺流漂走。

老人们说,河灯是给水里的亡魂照路的,一盏灯就是一个冤魂的眼睛,它们看到了光,就知道有人还记得它们,就不会爬上岸来找替身。

我从小对这个习俗又怕又爱。

怕的是河边黑漆漆的夜和那些漂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幽光,爱的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。

每年的中元节傍晚,镇上的大人小孩都会聚在河滩上,手里捧着自家做的河灯,等天彻底黑透之后,点燃蜡烛,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把灯放到水面上。

那一晚的梅江是最美的,成百上千盏莲花灯在水面上缓缓漂流,烛光在微波中轻轻摇曳,像是有人把漫天的星星摘下来洒进了河里。

河水是黑色的,灯光是橘黄色的,黑色和橘黄交织在一起,倒映着两岸的树影和人群的轮廓,美得不像人间。

但这个习俗有一条铁律——河灯漂走之后,不能回头。

不能回头看河面,不能回头看河灯,更不能回头看河岸。

老人们说,你放河灯是给亡魂指路,亡魂会跟在你身后,看着你的背影,记住你的样子。

如果你回头了,它们就会以为你是想跟它们一起走。

所以放完河灯之后,所有人都低着头往岸上走,走过河滩,走过芦苇丛,走过老榕树,一直走到村口的大路上,才敢回头看一眼——那时候河面上的灯已经漂远了,像一条正在消失的银河,什么都看不清楚了。

我十四岁那年,破了这条规矩。

那年中元节,我做了两盏河灯。

一盏是我自己的,用的是粉红色的彩纸,竹篾是爷爷帮我削的。

另一盏是替我妈做的,她那天下午犯了头疼,躺在家里起不来,嘱咐我一定要帮她也放一盏。

我妈对放河灯这件事特别执着,每年都做两盏,一盏写自己的名字,一盏写我爸的名字。

我爸在她怀我的那年夏天淹死在梅江里,尸首都没找到。

她每年放河灯,是给我爸照路的,照了十几年,从来没有断过。

那天晚上月亮很大很圆,但颜色是暗红色的,像一块生锈的铁饼挂在天上。

河滩上站满了人,河面上已经漂了零星的几盏灯,火光在远处忽明忽暗。

我把自己的那盏灯点着,弯下腰放到水边,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灯座,它就晃晃悠悠地往河心漂去了。

然后我捧起我妈做的那盏灯——那是一盏白色的莲花灯,比普通的灯大一圈,竹篾扎得特别紧实,白纸糊得平平整整,每一片花瓣都折得一丝不苟。

灯芯的位置插着一根白蜡烛,蜡烛旁边压着一张小小的红纸条,纸条上写着我爸的名字和生辰八字。

我划了根火柴,把蜡烛点着。

火苗跳了两下,稳住了,烛光透过白纸花瓣映出来,整盏灯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。

我蹲在河滩上,把灯轻轻地放在水面上,它吃水比那盏粉红灯深一些,但很快也稳住了,慢慢地、优雅地往河心漂去。

我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沙土,转身准备走。

走了两步,我忽然想看一眼那盏白灯漂到哪里了。

就一眼,我就回头看一眼。

我转过身。

河面上的灯很多,密密麻麻的,像一条流动的光带。

我一眼就找到了我妈那盏白莲花灯——它比别的灯大,比别的灯亮,比别的灯漂得快。

它已经漂到了河心,在所有灯的最前面,像一支船队在领航。

但灯后面,有一个人。

不是站在岸上,是站在水里。

河水淹到那个人的膝盖,灯光只能照到下半身,上半身隐在黑暗中看不清。

那个人站在白莲花灯的后面,跟着灯一起往下游的方向走,走得很慢很稳,像是一个人在齐膝深的河水里慢慢地踱步。

它走了一段路,然后停了下来。

它弯下腰,伸出两只手,把那盏白莲花灯从水面上捧了起来。

灯光照亮了它的脸——是一个男人,三十出头,平头,方脸,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式衬衫,衬衫的下摆塞在裤腰里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两条结实的前臂。

那张脸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,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憋着一句憋了很久很久的话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