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我要从头说起。
大概是2018年,那时候我还没做现在的工作,在老家县城一个广告公司当设计,每天就是做做招牌、印印传单,日子过得不咸不淡。
我爸妈在乡下住,我在县城租了个房子,一室一厅,月租五百,老式筒子楼,四楼,没电梯。
那个房子最大的特点就是——柜子多。
我也不知道房东是怎么想的,可能是以前做过木匠,房间里的柜子全是手工打的,墙体嵌入式那种。
卧室有一整面墙都是衣柜,顶天立地,三扇推拉门,米黄色的漆面已经发旧发暗,门板上还贴过贴纸,撕掉之后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,远远看着像一张模糊的脸。
客厅也有一个,在沙发后面,是那种老式的壁橱,上下两层,里面塞着几床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的棉被。
连厨房都有个窄长条的储物柜,嵌在灶台旁边,里面黑黢黢的,我从来没打开过。
搬进去第一天,我女朋友过来帮我收拾。
她叫小雯,当时谈了快两年了,她在县医院当护士,经常倒夜班。
她打开卧室那个大衣柜的时候,往里面看了半天,回头跟我说:“这柜子也太深了吧,我胳膊伸进去都摸不到底。”
我凑过去看了看,确实,这衣柜不是普通衣柜那种深度,感觉往里延伸了小两米,最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我拿手机手电筒照了一下,光照进去也就能看到一米多,再往里光线就散掉了,像是被黑暗吞掉了一样。
但我也没多想,老房子嘛,有些奇怪的布局很正常,说不定衣柜后面是个小储藏间被打通了。
第一个月住得还算安生。
除了偶尔半夜听到楼上拖椅子的声音,没什么特别的。
那个衣柜我也正常用,挂了几件衬衫和外套,最里面空着,我也够不着。
问题出在第二个月。
那天晚上小雯值夜班,我一个人在家打游戏打到十二点多,洗了澡就躺下了。
躺下之后刷了会儿手机,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的时候,突然听到一个声音。
那个声音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。
准确地说,是有人在衣柜里面长长地、慢慢地往外吐了一口气。
那个声音我没法准确形容,它不是叹气,叹气是有情绪的,那个声音没有。
它纯粹就是一口气,从喉咙深处缓缓地、匀速地往外送,像是有人把嘴唇抿成一条缝,把肺里的空气一丝一丝地挤出来。
那个声音很轻,但在深夜里就像有人贴着我的耳朵吹气一样清晰。
我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,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。
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眼睛死死盯着那三扇衣柜门。
门都关得好好的,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刚好照在衣柜米黄色的门板上,那几块深浅不一的印记在月光下格外明显,看上去像两只眼睛和一张歪斜的嘴。
那个吐气的声音持续了大概十秒钟,然后停了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我连自己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我不知道在床上僵了多久,可能有十分钟,可能更久。
我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,肯定是听错了,可能是楼上的声音顺着管道传下来变了形,可能是外面的风吹进了哪条缝。
我把床头灯打开,整个房间亮堂了不少,心里的恐惧消退了一些。
但我还是没敢去打开衣柜检查,只是把被子裹紧,开着灯,盯着那三扇门,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第二天醒来,灯还亮着。
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拉衣柜的门——里面一切正常,衬衫挂得整整齐齐,最深处还是黑黢黢的一片。
我伸手摸了摸柜板,木板冰凉,很结实。
又敲了敲,实心的,没有什么暗格夹层。
白天一切都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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