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动,但身体不听使唤,从脖子以下像是被灌了水泥,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。
你们有没有经历过“鬼压床”?
就是意识醒了但身体动不了的那种感觉。
我当时就是那样的状态——大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,我能看到窗外的月光,能听到隔壁房间我爸的鼾声,甚至能感觉到被子的重量压在我胸口,但我就是动不了。
而那只手还在捏我的脚趾。
捏完小脚趾,换无名趾,再换中趾,一根一根地捏过来,像是在清点数目,又像是在检查这些脚趾长得好不好。
动作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耐心。
我不知道过了多久,可能三分钟,可能十分钟,那只手终于松开了我的脚。
我以为结束了,刚要松一口气,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有人在被窝里叹了一口气。
就在我的脚下,被子的那一头,有一个声音慢慢地吐出了一口长气。
那声音闷在被子里,不大,但我听得真真切切。
不是从房间外面传来的,不是从床底下传来的,就是从被子里面,就在我的脚边。
那口气吐完之后,我感觉被子往下滑了一点——像是有人在我脚下扯了一下被角。
然后一切归于安静。
身体的控制权一点一点地回来了,先是手指能动,然后是胳膊,最后是腿。
等到我整个人能动的时候,我一把把被子踢开,光着脚跳下床,跑到门口把灯打开。
房间里什么都没有。
被子摊在床上,乱七八糟的,一半搭在床沿上。
我的脚上还残留着那种被捏过的感觉,十个脚趾又凉又麻。
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,我是裹着我爸的军大衣在客厅沙发上过的。
我妈早上起来看到我窝在沙发上,吓了一跳,问我怎么了。
我说做噩梦了,没敢说被子的事。
一个十三岁的男孩,要是跟家里人说被子里有手捏我脚,传出去会被村里人笑话死。
但我决定自己调查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把被子前前后后检查了无数遍。
拆开被面看棉花,棉花白白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
看被套,被套是我妈缝的,针脚密密麻麻,里面不可能藏东西。
我又把床搬开,把床底下彻底打扫了一遍,扫出来两斤灰和几本我哥以前的小人书,别的什么都没有。
就在我快要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错觉的时候,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这个细节让我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。
那天晚上我在写作业,笔掉到了地上,我弯腰去捡的时候,无意中看了一眼床底。
床底下我前几天才扫过,干干净净的。
但就在靠近床脚那一侧的地面上,有两道痕迹——是人的脚后跟在泥地上拖过去留下的那种痕迹。
两道细细的、浅浅的拖痕,从床底下靠近墙角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床脚正下方的位置,也就是我每晚睡觉时脚所在的位置的正下方。
拖痕的宽度,和我的床差不多宽。
长度大概有一米左右。
像是有人躺在床底下的地上,用手肘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身体往床脚的方向挪。
我当时就傻了。
我趴在地上,脸贴着地往里看,床底最深处黑乎乎的,什么都看不到。
我把手电筒拿过来,往最里面照。
床底最里面的那面墙上,有五个手指印。
墙上的灰被人蹭掉了一块,露出五个手指肚大小的痕迹,四根手指并排,大拇指张开,是一个完整的、正在扒墙面的手型。
那个手印的位置很低,离地面只有不到十厘米,不可能是站着或者蹲着的人按上去的,只有躺着的人,从床底往外爬的时候,手指刚好会扒在那个位置。
我连夜找了我爸,跟他说我床底下有东西。
我爸拿着手电筒钻到床底下检查了半天,出来之后拍了拍身上的灰,说我想多了,老房子墙角掉块墙皮很正常。
我说那不是墙皮掉了,那是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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