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弟当场崩溃大哭,我的双腿如同灌了千斤铅,心脏狂跳不止,仿佛要冲破胸腔。
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表哥,此刻也彻底慌了神,火光映照下,一张脸惨白如纸。
就在这时,我胸口骤然传来一阵灼热感。
是那块桃木牌!
它像被烈火灼烧一般,滚烫地贴在皮肤上,刺痛感瞬间让我从恐惧中惊醒。
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,一把拽住表哥和表弟,转身拼了命地狂奔逃离。
什么竹鼠、什么逞强的面子,全都抛之脑后。
一路狂奔冲到村口,月光忽然穿透云层洒落下来。
表弟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。
表哥撑着膝盖大口喘息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我低头摸了摸胸口,桃木牌的灼热感渐渐褪去,可那滚烫的触感,却深深烙印在心底。
三人哆哆嗦嗦奔回家里。
外婆一眼便看出我们撞了不干净的东西,二话不说抓起灶台里的白米,朝着我们头顶撒去,口中念诵着晦涩的驱邪咒语。
米粒簌簌落下,如雨打枝叶。
当晚,我和表弟双双发起高烧,一烧就是三天不退。
表哥身强力壮没有发烧,却接连数日沉默寡言,性情大变。
后来长辈才道出真相。
这片老坟山,民国初年曾惨死过一名年轻女子。
她刚嫁入婆家,新婚丈夫骤然暴毙,婆家认定她克夫,将她关进柴房活活饿死。
死后只用草席一卷,草草埋在这片山坡,连一口薄棺都未曾拥有。
外婆说,那晚我们撞见的,根本不是什么鬼屋,而是她的坟茔。
她一生孤苦无依,死后无人祭拜,怨气郁结不散,专挑中元节阳气虚弱的孩童。
而那块发烫的桃木牌,是外婆年轻时去寺庙请高僧开光的,是祖上积攒的福报,替我挡了一劫。
自那以后,每逢中元节,我便乖乖闭门不出。
曾经桀骜不驯的表哥,彻底收敛了性子,再也不敢妄言不信鬼神。
就连路过村尾,大黄狗对他摇尾示好,他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长大之后,我也曾试图用科学解释那晚的经历:或许是山雾折射产生的幻觉,或许是风声误听为人声。
可唯有一个细节,我至今无法释怀。
第二天清晨,我发现贴身的桃木牌,正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新缝,像是被什么东西,从内里狠狠劈开。
它替我挡下了什么,我无从知晓。
但那个漆黑的夜晚,坟山里那声幽幽的低语,那句“进来啊……”,二十年来,无数次在我的梦境里,反复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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