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当时还是不信邪,觉得胡子是被吓到了自己吓自己。
直到第三天,他们又出了一趟车,还是走那条省道。
这次是老罗开车,胡子坐在副驾。
老罗故意挑了白天经过那段路,想看看那个地方到底什么样子。
白天的视野很好,他看清了那个弯道——确实是一个挺急的下坡弯,路边有护栏,护栏外面是一个斜坡,斜坡下面是一片废弃的采石场,积了一大片黑漆漆的死水坑。
路面上有刹车痕迹,黑黑的轮胎印拖了好几米,撞在护栏上才停住,护栏有一截是新换的,铁皮还亮着,跟旁边生锈的旧护栏完全不一样。
老罗放慢了车速,仔细看了一圈,什么都没看见。
他松了口气,心想果然是自己吓自己。
正准备加速的时候,他无意间扫了一眼后视镜——后视镜里,他看见那截新换的护栏上,搭着一件白色的东西。
他下意识地踩了刹车,把车停住,探出车窗回头看。
那截护栏上空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老罗把头缩回来,又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后视镜里那件白色的东西还在,这次他看清楚了——那不是衣服,是一个人,趴在护栏上,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动。
那个人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下巴,湿漉漉的头发丝缝隙里,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黑洞洞的眼眶。
她的头慢慢地抬起来,面朝着车尾的方向,然后她举起了一只手,做了一个拦车的动作。
老罗吓得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。
他说他开货车这么多年,从来没那么快过,那辆装了十吨瓷砖的货车被他开出了跑车的速度,胡子在旁边被甩得东倒西歪,大喊问他疯了。
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一个劲地踩油门,一直开到上了高速才敢松脚。
他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转头跟胡子说:“我看见了。
我也看见了。”
从那以后,他们俩再也没有走过那条省道,宁愿多绕五十公里走别的路。
但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。
大概过了半个多月,老罗和胡子又跑了一趟广州。
这次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路线,全程高速,根本不经过那个弯道。
从广州回来的路上,胡子开车,老罗在副驾上睡觉。
半夜里老罗被一阵冷风吹醒了,他睁开眼,发现副驾的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摇了下来,外面的夜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他伸手去摇车窗,手指刚碰到摇把,他看见车窗外面站着一个人——白裙子,长头发,光着脚,站在高速公路上。
她的脸贴在车窗外面,跟他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。
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,里面什么都没有,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看他。
老罗大叫一声,猛地往后一仰,后脑勺磕在车窗框上疼得他眼冒金星。
胡子被他的叫声吓得差点把方向盘打歪,赶紧靠边停车开灯。
灯一亮,车窗外什么都没有。
高速公路上空荡荡的,后面一辆车都没有,旁边是黑漆漆的田野和远山。
但老罗说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一幕——那个女人趴在车窗外面,白裙子被风吹得像一面旗,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就在他的面前。
他把车窗摇上来,摇把都摇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胡子问他到底怎么了,老罗缓了好半天才把事情说了。
胡子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让老罗毛骨悚然的话:“你记不记得,那天晚上是她拦我们的车,我们没有停。
她可能是想搭我们的车回家。”
老罗说从那以后,他们两个人谁都不敢再跑长途了。
胡子最先退出来的,把货车卖了,回老家开了个五金店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