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头还在，锁孔里锈得一塌糊涂，不可能是从外面打开过的。

但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铁门前的水泥地上，有一串脚印。

是那种老式解放鞋的鞋印，从铁门下边的缝隙里延伸出来，往外面走了大概五六米，然后又折返回去，消失在铁门下。

鞋印湿漉漉的，带着黄泥浆，可前一天根本没下雨。

阿杰当时就想搬家，但房子签了半年，违约金不少。

加上小鹿觉得他太敏感了，说可能就是几个小孩钻进去探险，地上的鞋印也说明不了什么。

阿杰想想也是，光天化日的，能有什么？

真正出事，是在一个暴雨天。

那天从下午开始下大雨，一直下到晚上十点多，雷打得天都要裂开了。

阿杰去江北面试实习，被雨困在外面回不来。

小鹿一个人在家，躲在被窝里刷手机。

大概十一点的时候，她给阿杰发微信，说楼道里有人走来走去，问她能不能去开门看看是不是阿杰回来了。

阿杰回她说别开门，自己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。

小鹿说好。

过了十分钟，她又发来消息：“他在敲我们的门。”

阿杰打过去，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
小鹿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：“阿杰，有人在敲门，敲三下，停一下，再敲三下。

不是你的敲门方式。”

阿杰说：“别开门，也别出声，就当屋里没人。”

小鹿嗯了一声，然后突然声音变得很尖锐，是一种恐惧到极点之后爆发出来的尖叫：“他进来了！

阿杰，他进来了！

他在客厅里——”

电话断了。

阿杰疯了一样往回赶。

等他浑身湿透地冲进家门，屋里安安静静的，灯全灭着。

他打开客厅的灯，什么也没有。

沙发上整整齐齐，茶几上的杯子纹丝没动。

小鹿不见了。

他一边喊小鹿的名字一边翻遍了每个房间、每扇衣柜、甚至连床底下都看过了，全都没有。

打她电话，铃声从卧室床上的枕头底下传出来。

窗户关得好好的，防盗门反锁着，从里面反锁的，锁舌还卡在锁孔里。

一个大活人，就这么在反锁的房间里，凭空消失了。

阿杰报了警。

警察来了一整个晚上，勘察、问询、调监控，什么线索都没有。

单元门口的监控只拍到小鹿下午五点回了一趟家，之后再也没出来过。

屋里的门窗没有任何撬动痕迹，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，就好像小鹿自己打开门，走出去，然后消失了。

警察问阿杰，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

阿杰想了很久，说了防空洞和脚步声的事。

警察去看了那个防空洞，手电往里一照，洞口往里大概十几米就被砖墙封死了，根本进不去人。

铁门的缝隙，猫都钻不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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