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东西会进去占。”
我急了:“那怎么办?”
谭妈说:“今晚月亮出来以后,拿一件他穿过的衣裳,到水塘边朝北喊他名字,喊七遍。
喊完把衣裳披在一根竹竿上,朝家里走,边走边喊他跟着回家。
到家门口把衣裳盖在他身上,魂就回来了。
记住,路上不能回头,不能停,也不能应别人的话。
你喊的是豆豆的魂,别人答你,不是豆豆。”
那晚,我站在水塘边,手里攥着豆豆的一件天蓝色小t恤,冷风从水面刮过来,带着一股湿漉漉的腥气。
月亮毛糙糙地挂在半空,水塘黑得像一眼浓墨,倒映着对岸几棵歪脖子柳树,影子在水里扭来扭去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喊:“豆豆——回来啦——跟小舅舅回家——豆豆——回来啦——”
喊到第三声的时候,风突然停了。
水塘上最后一丝波纹也消失了,水面静得像一面黑镜子。
我听见背后有声音。
是脚步声,小小的,急促的,踩在草叶上沙沙地响,像是光着脚在跑。
从北边跑过来,越跑越近。
“豆豆?”我背对着脚步,按规矩不敢回头,只能朝前走。
那脚步声就跟着我,不近不远,始终保持三四步的距离。
我走快,它也快;我走慢,它也慢。
偶尔还夹着“呼哧呼哧”的喘气声,像个跑累了的孩子。
走到篱笆边,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就在这时候,我听见身后那个东西开口了。
它叫的不是“小舅舅”,也不是“回家了”。
它用豆豆的声音,软绵绵地说了一句:“你踩到我的影子了。”
我僵住了。
那声音带着笑,语调却是冰冷而戏谑的。
那一瞬间,我几乎忍不住想回头。
但脑子里像有个东西在拼命扯着,告诉我不能回头,一回就全完了。
我死死攥着竹竿,牙齿咬得咯咯响,愣是没回头,迈过篱笆,朝屋里走。
进了堂屋,外婆和谭妈已经在等了。
我按规矩把衣裳盖在昏睡的豆豆身上。
就在衣裳落下的一瞬间,豆豆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溺水后被拉出水面一样,“啊”地一声叫了出来。
然后他开始剧烈地咳嗽,咳得整个身子弓起来,嘴里吐出几口黑乎乎的水,带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。
外婆拿盆接着,那水里竟然还夹着一根细小的水草。
豆豆醒来以后,是认得人的,软软地叫了一声“外婆”,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,浑身冷汗,问谭妈成了没有。
谭妈脸色不太好看,她把那件天蓝色的t恤翻过来看了看。
衣服的后背处,从领口到下摆,沾满了灰色的水渍,形状细长,像是一个小孩趴在大人背上留下的痕迹。
“另一个跟着回来了。”谭妈的声音很轻,“你喊豆豆,它先应了。
豆豆的魂在后面,被它挡着。
你一路没回头,它不敢贴得太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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