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家门口,它还想跟着挤进来。
可这衣裳是豆豆的,它穿不上,只留了个印子。”
“那豆豆的魂呢?”我急了。
谭妈把衣裳重新盖回豆豆身上,用手按住他的天灵盖,闭着眼睛念了几句。
她的手在豆豆额头上来回摩挲,过了好一阵才松开。
她吐了一口气,说:“回来了。
这孩子魂本来已经跟着你了,就是被那东西吓住了,不敢进门。
衣裳兜住了,魂就落上了。
没事了。”
那一夜,豆豆睡得极沉。
第二天醒过来,又是那个追鸡摔跤的皮猴子,完全记不得自己发过烧说过胡话。
可有一件事很奇怪。
他总说自己膝盖痒,我挽起他裤腿一看,前几天磕破膝盖结的痂已经掉了,新长出来的嫩肉上,有一个浅浅的淤青印子。
那形状,像一个小小的手印,五指清晰,指节分明,抓在他的膝盖上。
谭妈后来再来了一趟,看了一眼那个手印,脸色变了变。
她问我,那晚豆豆在水边,是不是把脚伸进水里去了。
我点头。
她说:“那东西抓了他脚踝,想把他拽下去。
亏你来得快,只留了个印子在膝盖上。
这东西在水底呆了有些年头,是以前淹死在水塘里的一个孩子。
它想出来,每年夏天都找替身。
这回没拽成豆豆,但把你当成了目标。
你喊魂那晚,跟着你回来的就是它。
它想看看你家,想认个门,等时机到了,再来找你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我问。
谭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,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水。
她让我把那水绕着院子洒一圈,尤其在大门两侧多洒一些。
又拿出一块黑布,让我包着一把菜刀,压在堂屋门槛下面。
她说:“有这把刀压着,它就进不来。
等过了七月十五,水塘边该放河灯了。
你到时候替豆豆放一盏,写上豆豆的名字。
它在水里看见了,就知道这家人有香火,不再来纠缠了。”
我照着做了。
七月十五那晚,我在水塘边放了一盏小小的莲花灯,灯芯是用豆豆的一小撮头发和一根红线缠成。
灯入水时,池塘平静得可怕。
灯缓缓漂到水塘中央,突然停住不动了,像是被什么从水下托住了。
然后,它猛地往下一沉,灭了。
我站在岸上,看到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涟漪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水塘中央。
那之后,豆豆膝盖上的手印一天比一天淡,几天后就彻底看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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