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出院之前住的那张床,上一个病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死了不到一个月。
死因是难产大出血,一尸两命。
老刘说,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,就是那个雪夜里他踩到的那些被掏空肚子的猫和狗。
第二个画面,是黑暗中那栋发着红光的房子——窗户里透出来的光,一下一下地闪,像心跳。
从那以后,老刘再也不敢走夜路了。
他说他最怕的不是那个假扮他小姨子的东西,也不是那栋凭空出现的房子,而是他走出化肥厂大门那一刻,看到雪地上只有他自己的脚印。
秀兰走在他前面,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“那你后来有没有问过那个老太太的事?”我忍不住插嘴。
老刘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,说:“问了。
那个老太太给秀兰的所有东西,秀兰都用了,唯独那条红围巾,她觉得颜色太艳了,一直压在箱子底下没戴过。
满月酒那天她送给我儿子,我当场就塞进灶膛里烧了。
你猜烧的时候怎么了?”
我们都没说话,等着他继续。
老刘干了杯中最后一口酒,一字一顿地说:“那条围巾在火里烧了整整十分钟,一点事都没有。
最后还是我浇了一瓶白酒上去,才烧掉的。
烧出来的烟是黑色的,味道不是棉布烧焦的味,是烧头发的味,熏得整个院子都是。
左邻右舍都跑来问我家是不是着火了。”
他放下酒杯,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,说了一句话,让我每次走夜路的时候都会想起来:
“有些东西不是冲你来的,它只是需要一个带路的人。
你跟着它走了,它就把你带到该去的地方,然后代替你回来。
至于原来那个人去哪了,没人知道,也没人想去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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