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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梅州雁洋老井秘闻(1/3)

这个故事是我大学室友阿涛讲的。

阿涛是客家人,老家在广东梅州那边一个叫雁洋的小镇,他家祖上三代都是做豆腐的,他爷爷在老街上有一个豆腐坊,从六十年代一直开到九十年代末,后来因为年纪大了做不动了才关掉。

阿涛小时候每年暑假都会回老家,在他爷爷的豆腐坊里帮忙打下手,所以对这个事记得特别清楚。

豆腐坊在老街最尽头的位置,再往外走就是一条河,叫石窟河,河对岸是一片竹林,竹林后面是一座矮山,山上全是坟。

当地人管那座山叫“阴山”,不是因为有什么传说,纯粹是坟太多,密密麻麻的,从山脚到山顶一层一层的,有些坟年头久了没人打理,墓碑都歪了,被野草遮得严严实实。

阿涛爷爷的豆腐坊是前店后坊的格局,前面卖豆腐,后面是作坊,作坊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,院子里有一口井。

做豆腐离不了好水,那口井的水质特别好,清冽甘甜,打上来直接喝都行,做出来的豆腐又嫩又香,在老街上很有名气。

阿涛爷爷对这口井看得很重,井口常年盖着一块厚木板,木板上还压着半扇石磨,平时不用的时候绝对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
阿涛小时候不懂事,有一次跑到井边探头探脑,被他爷爷一把拽回来,在屁股上抽了两巴掌,那是他记忆中爷爷唯一一次打他。

那年夏天特别闷热,是那种岭南特有的湿热,站着不动都一身汗,到了晚上也不退凉,空气黏糊糊的,像裹了一层热毛巾。

阿涛那时候大概十一二岁,白天在豆腐坊里帮忙泡豆子、推石磨,晚上就睡在作坊角落里一张竹床上。

作坊和前面的店铺之间只隔了一道木板墙,躺在竹床上能听见前面老街上的动静——偶尔有晚归的人走过,脚步声从街那头过来,经过门口,又往街那头去了,石板路上踩出来的回声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
事情发生在那年农历七月十二,阿涛记得很清楚,因为第二天就是七月十三,他奶奶头天晚上就在准备祭祖用的东西,还特意叮嘱他明天别乱跑,要跟着大人去河边烧纸。

那天晚上,阿涛躺在竹床上迷迷糊糊正要睡着,忽然听见前面店铺里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
那个声音很轻,但因为是夜里,万籁俱寂的,所以听得格外清楚——是水声。

不是水龙头流水那种哗哗的声音,而是水滴落的声,一滴一滴的,很慢,隔几秒响一下,打在什么东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
阿涛的第一反应是店里的水缸漏了。

他爬起来,摸着黑穿过木板墙走到前面店铺里。

店铺不大,靠墙摆着一排木架,上面放着卖剩下的几块豆腐,用湿纱布盖着。

角落里有一口陶缸,是用来盛豆浆的,白天用完了应该已经洗干净了。

他走到缸边伸手摸了一把,缸壁是干的,没有问题。

他又检查了水龙头,拧得紧紧的,没有滴水。

他站在黑暗的店铺里竖着耳朵听,那个滴水声还在,而且不在店铺里,是从更远的地方传过来的——是后院。

他推开通往后院的门,一股潮湿的热风扑面而来,带着井水特有的那种凉丝丝的气息。

后院不大,青石板铺的地面,石缝里长着些叫不出名字的杂草,月光照下来,把井台上那块压着石磨的木板照得清清楚楚。

滴水声是从井里传上来的。

阿涛站在门口,看着那口井,心里有点发怵。

他想起爷爷从来不让他靠近那口井,想起屁股上那两巴掌,脚步就停住了。

但小孩子的好奇心一上来,有时候比害怕更强烈。

他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井台边上。

井口上压着的木板很厚,边缘被水汽侵蚀得有些发黑,中间有一条很细的裂缝,月光照不进去,那条裂缝里透出来的只有纯粹的黑暗。

他蹲下来,把耳朵凑近那条裂缝,井底的水声更清晰了——滴答,滴答,一滴一滴的,很有规律。

然后他听到了第二个声音,不是滴水声,是从更深的井底传上来的,闷闷的,像是有人在说话。

他屏住呼吸使劲听,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,但那个声音的语气让他觉得不舒服——太慢了,每一个字之间都隔着很长很长的停顿,像是在水底下说话,嘴一张一合,水就灌进喉咙里。

阿涛的头皮一阵发麻。

他想站起来往回跑,但身体好像不听使唤,就那么蹲在井台上,耳朵贴着那条裂缝,一动不动。

忽然,井底的水声变了。

不再是滴答滴答的水滴声,而是一种黏糊糊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又湿又重的东西正贴着井壁往上爬。

那个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了井口正下方,隔着一层木板,跟他面对面。

阿涛说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一声叹息——从井底的黑暗里升上来,穿过那条细细的裂缝,正对着他的耳朵,慢悠悠地吐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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