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村里要死一个十岁的孩子?
那一夜,我再没合眼。
天亮之后,我像疯了一样在村里转悠,眼睛盯着每一个十岁上下的孩子。
尤其是那些独自在村里玩耍的,我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都送回家里锁起来。
可一整天过去了,什么也没发生。
天又黑了。
我松了口气,心想,这次终于不准了。
我躺在床上,准备好好睡一觉。
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,我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但不是从窗台传来的。
是从窗外。
从院子里。
那声音很沉,很慢,像是什么极重极重的东西在泥地上拖行。
一下一下,从院门口往我的窗户移过来。
摩擦声里还带着沙沙的响声,像铁链子刮着石头。
我僵在床上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最后,停在了我的窗户下面。
然后,我看见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是一只手。
那只手从窗台下面慢慢伸了上来,五根手指扒住了窗沿。
手指很粗,骨节粗大而僵硬,手背上布满了老人斑和凸起的青筋。
在月光下,那只手泛着青灰的颜色,像刚从泥里刨出来的。
我认出了那枚戴在拇指上的铜扳指。
那是我爷爷的。
我浑身冰凉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那只手就那样扒着窗沿,一动不动。
接着,一个脑袋从窗户下方缓缓地升了上来。
是爷爷的脸。
可那张脸已经变了。
他的眼睛闭着,脸色青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发黑,像涂了墨。
最可怕的是他的嘴角,挂着一丝笑容。
那笑容阴森而僵硬,像是有人用线把他的嘴角硬扯上去的。
他闭着眼,嘴却动了。
“秤……我的秤……”
那声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,沙哑而空洞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来的。
带着一股子土腥味,裹着寒气,钻进我的耳朵里。
我这才发现,我的窗户没有关严,留了一条窄窄的缝。
“把秤……还给我……”
那只手松开了窗沿,顺着窗缝往里伸。
手指头一点一点地挤了进来,越来越长,像没了骨头一样。
青灰的皮肤贴在玻璃上,发出吱吱的摩擦声。
我想喊,喉咙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掐住了。
我想动,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。
我就那么僵着,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手指离我越来越近。
就在那根手指快要碰到我的时候,我咬破了舌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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