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刚落,堂屋的门“咚”地响了一下。
像有人用拳头捶在门板上,又闷又重。
接着是门环“哗啦”响,像有人在轻轻拉。
我的腿僵得动不了,眼睛死死盯着门缝。
月光从门缝里渗进来,照在地上,白冷冷的。
忽然,那门缝底下的白光里,多了一道黑影。
那黑影慢慢地、慢慢地从门缝里挤进来,越伸越长,像一条人的手臂。
我喉咙里像塞了棉花,想喊喊不出来。
那影子一直伸到门槛里面,突然停住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,混着东西烂掉的臭味。
陈道人大喝一声,桃木剑朝那影子劈了下去。
“噗”的一声,像扎进一袋冷水里。
那影子猛地缩了回去,门外传来“吱”的一声惨叫,像木头摩擦石头,又像女人在尖啸。
接着,院子里安静了。
风又起来了,吹得树叶哗哗响。
鸡又活了,狗也活了过来,只是缩在窝里,小声哼唧。
陈道人把桃木剑往地上一顿,说:“走了。
今晚不会再来了。
它受了伤,三天之内不会回来。
三天之内,必须把太岁送走。”
第二天,陈道人带着我和爷爷,把太岁从土里请了出来。
那团东西比昨天又大了一圈,表面裂开了一道口子,里面渗出些清白色的液体,像泪,又像油。
陈道人说,这是太岁在“哭”,它不想离开。
可它已经破了地气,留不住了。
我们用一块黑布把太岁包了,装进一个瓦坛子里。
陈道人在瓦坛外头画了符,又贴了红纸封条,然后带着我们去了村外那条大河边,选了个深水处,把瓦坛子沉了下去。
沉下去的时候,河水翻起一串串细密的水泡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叹气。
陈道人站在岸边,往水里撒了最后一把米,说:“去吧。
入水即化。
太岁最怕流水。
它到了这里,就散了。
可它散出来的那些东西,还在你后山游荡。
头七之前,你家不要动土,不要开山,不要往后山去。
那东西还会回来找替身。”
我记住了。
头七那几天,我每晚都听见后山有哭一样的风声。
我妈说,那是太岁在找它的根。
我没有再上山。
后来我听爷爷说,那个地方,原来是一片乱葬岗。
很多年前,村里死了个难产的女人,就埋在那坡上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