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指了指那碗饭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也变了。
“别碰,”他低声说,“添香。
别停。”
我赶紧去拿香,手抖得点了好几次才点着。
三根新香插进香炉里,原来那三根已经烧到了根,灰烬弯弯地垂着,没掉下来。
就在这时候,我听到了声音。
“嘎吱——”
是灵床的声音。
那张灵床是老式的,木头架子,六爷躺在上面,身上盖着白布。
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翻身,床架受力发出的响动。
我扭头看过去。
六爷身上的白布,中间那块,微微鼓着,像有人在布下面慢慢坐起来。
但只是一瞬间,又平了下去。
堂哥脸色煞白,从口袋里摸出三根烟,点着了,放在香案上。
这是给“那边的人”敬烟,意思是打个招呼,别闹。
烟点着之后,灵床没再响了。
但香案上的那碗饭,又矮了一截。
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,筷子歪得更厉害了,其中一根已经倒了下来,横在碗沿上。
堂哥咬着牙说:“六爷,您别急,明天给您多烧纸钱。
您先歇着,别折腾了。”
话音刚落,长明灯的火苗“噗”地跳了一下,然后矮了半截。
屋子里的温度骤降,我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。
香案上的香烧得飞快,三根香一起往下燃,像有人在嘬。
堂哥猛地站起来,拉着我就往外跑。
我们刚冲到院子里,就听到堂屋里“咣当”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。
邻居们被吵醒了,纷纷跑过来。
村长披着大衣冲进堂屋,看了一眼,站在那儿半天没动。
我们壮着胆子跟进去,看到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碗倒头饭摔在地上,碗碎了,饭粒撒了一地。
但那些饭粒不是散着的——它们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字。
“等。”
堂哥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村长脸色铁青,让人赶紧去镇上请阴阳先生。
先生姓孙,六十多岁,留着长指甲,穿一身黑棉袄。
他到的时候天刚亮,先去堂屋看了地上的饭粒,又掀开黄绸布看了看六爷的脸。
孙先生看完之后,把村长叫到一边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村长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当天下午,村长带着几个人去了后山。
他们在六爷老伴的坟前挖了个坑,从坑里取出一个陶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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