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士手里的法铃突然不响了——铃舌还在,但铃铛就是发不出声音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
道士脸色铁青,把法铃往棺材潭里一扔,说了一句“这东西不走,我也没办法”,然后收拾东西就走了。
从那以后,棺材潭再也没有人敢去下网钓鱼了。
余老爹说,水根出事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。
这四十多年里,棺材潭的水面一直平平静静的,有时候天晴的日子,湖水清得能看见潭底的石头和水草,但从来没有人看见过潭底有鱼。
那么大的一片深水,一条鱼都没有,连最普通的鲫鱼和鲤鱼都看不到。
倒是有几个胆大的半大小子不信邪,有一年夏天去棺材潭游泳,游到一半的时候,其中一个小子突然尖叫着说有人在下面拽他的脚,另外几个七手八脚地把他拖上岸,脚踝上赫然印着一圈淤青,五根手指的印子清晰可见,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水里狠狠地抓了一把。
那圈淤青过了半个多月才消掉,消掉以后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淡灰色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,一辈子都褪不掉。
余老爹把烟袋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,站起身来看着湖面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太阳快落山了,鄱阳湖的水面被晚霞染成了一片金红,远处的棺材潭藏在芦苇荡后面,只露出黑黢黢的一个角。
他转过身来看着我说了句:“人不能太逞强。
水里头的东西,比岸上的人活得久,也比人聪明。
你信也好不信也好,它不跟你争辩。
你拿了它的东西,它就来找你讨。
讨的不是你的鱼,是你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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