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知道,这才刚开始。
张德旺中午吃饭的时候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说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下午三点,张德旺把一根新的钢钎扔给我。
“上机试试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走到工作台前。
铸件是个轴承座,足足二十来斤重。
我举起锤子,瞄准一个缝隙——
“当”的一声。
钢钎进去了,但卡住了。
我调整了一下角度,又是一锤。
“当。”
型砂裂开了一条缝。
我顺着缝隙往下撬,一点一点地把渣子剔出来。
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
半个小时后,那个轴承座被我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表面光滑,棱角分明,没有一丝多余的毛刺。
我放下锤子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张德旺盯着那个轴承座看了好一会儿,又看了看我的手,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不赖。”
就两个字。
但我听得出分量。
下午收工的时候,张德旺把我叫到一边。
“小子,你是厂里派下来的,还是自己找关系进来的?”
心里一动,但脸上没露声色。
“自己找的,怎么了?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。
最后他摇了摇头,咕哝了一句:
“现在的年轻人……”
然后就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明白了几分。
张德旺那眼神,那欲言又止的样子——他知道些什么。
有人打过招呼,让他“照顾”我。
刁难也好,试探也罢,反正从一开始,这事儿就不是巧合。
但我没得选。
清砂组就清砂组。
熬过去,是条龙;熬不过去,是条虫。
我不信我林向东,连这点儿苦都吃不了。
午休的铃声响起,我放下钢钎,往四合院赶。
从轧钢厂到南锣鼓巷,骑自行车大概二十分钟。
一路狂蹬,满脑子都是那张调令和张德旺的眼神。
虎口的疼痛还没完全消下去,隐隐地火辣辣地烧着。
进了四合院,已经快一点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秋天的中午阳光很好,洒在砖地上泛着白光。
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带来一股子阴凉。
我快步往后院走,路过中院的时候,余光瞥见易中海家窗户后面有人影闪了一下。
那影子动得很轻,几乎察觉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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